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07章 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懺悔(非洗白)

第607章 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懺悔(非洗白)

2026-05-28 07:59:01 作者: 蘭台朱鳥

  皇帝那頭剛知道消息,這頭,幾個太醫就對著唐圓圓搖頭。

  等皇帝趕到時,太醫院的人已經跪了一地。

  「廢物!」

  「全是廢物!」

  皇帝站在榻前,眼眶發紅,聲音卻仍是怒的。

  「人都這樣了,你們才知道來!」

  太醫院院首把頭磕在地上。

  「皇上恕罪。」

  「臣等來時,太后娘娘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微臣無能......」

  皇帝的手都在抖。

  他想罵,想砸東西,甚至想直接把慈寧宮這些人全拖出去砍了。

  可看著榻上那個瘦得脫了形的老婦人,他到底只是站在那裡,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從前那個滿宮亂跑、愛自由愛看熱鬧、把規矩踩得稀碎的糊塗娘,像是一下子老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沒過多久,皇后也趕到了。

  一進門看見榻上的情形,皇后眼圈立刻紅了。

  「母后......」

  皇帝沉著臉。

  「你來得正好。」

  「去傳信。」

  「讓福國回來,讓禮王回來,能來的都來。」

  「......母后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皇后身形微微一晃,扶住旁邊宮人的手,才勉強穩住。

  「是。」

  消息一傳出去,整個皇城都動了。

  福國長公主原本在封地,接到急報,連夜換馬趕回。

  禮王也匆匆進宮。

  沈清言本就在宮裡,得了消息後,轉頭就去了東宮。

  往日裡總是穿著鮮亮衣裳的孩子們,此刻全都換上了素白、月白的料子。

  沈辰牽著沈凰的手走在最前頭。

  小男孩平日裡看著有些呆頭呆腦的,可今夜小臉卻繃得很緊。身上那件素色的小長袍穿得規規矩矩,連腰間常戴的長命鎖和玉佩都摘了個乾淨。

  沈凰安安靜靜地牽著哥哥的手,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眉眼間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從容。

  後頭跟著的是沈文瑾和沈文瑜。沈文瑜方才剛抓了想跑的蝦兒,這會兒已經由嬤嬤伺候著換了一身霜白的小衣裳。兩個小傢伙沒要人抱,自己牽著手,邁著小短腿跟在哥哥姐姐後頭。

  再往後,是乳母們懷裡抱著的三個小丫頭。

  水華、芙蕖和菡萏連包裹她們的襁褓和兜頭的小風帽,也都換成了不扎眼的月白色。

  菡萏趴在乳母肩頭,大眼睛骨碌碌地轉,眉心那點紅痣在素色的衣物映襯下分外顯眼。三個小丫頭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仿佛感應到了氣氛的沉重,乖巧地沒有出聲啼哭。

  唐圓圓看著眼前齊刷刷站成一排的孩子們,心口又是一陣發酸。

  說實話,太后對這些孩子真談不上多疼愛。

  老太太心思都在舊人和廢太子那頭,偶爾看一眼東宮的孩子,也是不冷不熱。甚至說過些糊塗話。

  孩子們其實都敏感。誰對自己好,誰對自己冷,他們心裡門清。

  可即便如此,到了這最後一刻,幾個孩子卻沒有一個鬧脾氣說不去的。他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

  沈辰走上前,仰起頭看著唐圓圓。

  「娘。」

  「我們要送老祖宗最後一程。」

  沈凰跟著點頭,「娘教過我們,老祖宗是長輩。不管從前怎樣,送行得有規矩,我們孝敬長輩,不會給爹娘丟臉的。」

  唐圓圓眼眶微熱,彎下腰,伸手摸了摸沈辰和沈凰的頭,又看了一眼文瑾和文瑜。

  「好孩子。」

  沈清言站在一旁,目光掃過自己的幾個骨肉,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深的柔和。

  他伸手將唐圓圓微涼的手裹進掌心,轉頭吩咐青魚和嬤嬤們。

  「夜裡風大,看顧好他們。」


  青魚紅著眼眶應下。

  「殿下放心。」

  禮王面色少有地正經,一見沈清言和唐圓圓來,便低聲道。

  「太醫說,也就這最後兩個時辰了。」

  內殿,裡頭光線很暗,帳幔低垂,藥香和血腥味摻在一塊兒,讓人胸口發悶。

  皇帝坐在榻邊,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幾歲。

  榻上的太后眼睛半睜著,神志顯然已經散了。

  她瘦得厲害,臉上的皮都往下陷,嘴唇乾裂,呼吸一陣急一陣緩,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誰看著心裡都有點發酸。

  再怎麼說,這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還是曾經在宮牆裡熬了大半輩子的人。

  太后似乎聽見了動靜,乾枯的手指動了動。

  皇帝連忙俯身。

  「母后?」

  太后眼珠渾濁地轉了一下,半天才像是認出他來。

  「......阿玄?」

  皇帝眼眶猛地一熱。

  這是他小時候的名字。

  已經很多年,沒人這麼叫過他了。

  「是兒子。」

  「母后,兒子在這兒。」

  太后望著他,眼淚忽然就順著眼角淌下來了。

  她的手顫顫巍巍抬起來,抓住皇帝的袖子,抓得很緊。

  「對不起......」

  她一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阿玄,對不起......」

  皇帝喉頭一堵。

  「母后別說了。」

  太后卻像是怕再不說,就永遠沒機會說了。

  她死死抓著皇帝,渾濁的淚一直往外流,話也顛三倒四起來。

  「我對不起你......」

  「你小時候,冷宮裡冷......」

  「下雪,屋頂漏風,炭也沒有......」

  「你餓,餓得跟小狗一樣,趴在地上撿別人不要的饅頭屑......」

  「有一次......有一次他們把餿了的食盆丟進來,你和那條黑狗搶......」

  「我就在旁邊看著。」

  「我這個做娘的......我沒本事,我護不住你......」

  皇帝的手一下子攥緊了。

  這些年,他已經很少去想那段日子。

  先帝不喜,母族無勢,一個永嘉侯府庶女生的兒子,在後宮裡連條命都算不得值錢。

  他和母后被扔進冷宮的時候,是真的跟狗爭過食。

  人活到後來,位極至尊,這些舊疤就都被壓得很深了。

  可如今太后一句句說出來,像是生生又把那層皮撕開了。

  這讓皇帝感到十分的痛苦,不適,甚至是深深的埋怨......有無端的對母親糊塗的恨,更多的是對那個父皇的恨。

  他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的就像棵草,即便是再葳蕤茂盛,也一直泡在過去的爛泥里。

  太后一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小時候發高熱,我抱著你,一夜一夜坐著。」

  「我去求人,求他們給你一碗藥,磕頭磕得滿額頭都是血,也沒人理我......」

  「我那時候就想,要是能活出去就好了。」

  「活出去,你別恨我。」

  「可後來......後來你真活出去了,做了皇帝,我又開始糊塗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