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四面漏風。
昊天坐在只剩半邊扶手的龍椅上,手持打神鞭,監督彌勒擦地。
「左邊還有泥。」
彌勒趴在地上,拿破布擦了三遍。
「陛下,這塊是地磚原本的黑斑。」
昊天抬起打神鞭。
「頂嘴?」
彌勒馬上改口。
「臣擦。」
他現在沒有反抗的打算。
上次暴動被蚩尤帶兵拍回糞坑,琵琶骨到現在還疼。
打神鞭又專打封神榜真靈。
忍一忍,至少不會被發配去化仙池底下摳毒泥。
太白金星從殿外跑來。
「陛下。」
「流沙河方向有天庭舊因果被翻出來了。」
昊天手腕一抖。
打神鞭抽在彌勒後背上。
彌勒慘叫著滾到柱子邊。
「跟朕無關!」
昊天先說了一句。
太白金星沒敢接。
陛下連案情都沒聽,先說無關。
通常這種事,多半有關。
「是捲簾大將。」
「他被大商西行反詐考察團抓住了。」
昊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什麼叫抓住?」
「捲簾早已被貶,與天庭沒有任何……」
一道金光穿過天庭殘破陣法,正面撞上他的額頭。
啪!
昊天后仰摔回龍椅。
信函懸在大殿中央。
封口處寫著八個字。
【因果鎖定,拒收加倍。】
太白金星向後退。
彌勒也顧不上後背疼,抱著抹布縮到柱子後。
他熟悉這種信。
每封信到須彌山,都要帶走一批家底。
現在輪到天庭了。
昊天捂住額頭。
「誰允許大商因果郵局投遞到凌霄寶殿的?」
信函自行回答。
【因果責任人無需授權。】
光幕展開。
六項責任一條不少。
最後一行總額用了加粗金字。
【應繳金額:六百二十萬極品仙石。】
昊天盯了足足十息。
「胡說八道!」
「捲簾自己打碎琉璃盞,朕依天條治罪,有何不妥?」
光幕下方彈出捲簾口供。
畫面里,捲簾把膝彎暗勁、提前備好的刑具和流沙河方位玉簡全交代了。
測謊玉板全程綠光。
昊天的手抓住龍椅扶手。
咔嚓。
僅存的半邊扶手也斷了。
太白金星低頭看鞋尖。
現在凌霄寶殿連完整龍椅都沒了。
留影畫面繼續播放。
天蓬講述自己被灌酒陷害的過程。
兩件事的手法完全相同。
昊天喉嚨一甜,噴出一口仙血。
彌勒躲在柱後看了一眼。
他很想笑。
但昊天還拿著打神鞭。
所以他把臉貼在柱子上,肩膀一點沒動。
光幕繼續展示金蟬子第四世的輪迴記錄。
一隻老玄龜探出腦袋。
捲簾從天而降。
龜殼碎成爛泥。
昊天指著畫面。
「這也算朕頭上?」
【墜落路線由天庭設定。】
【投放行為由天帝印執行。】
【責任成立。】
「那只是一隻王八!」
【死者為金蟬子第四世。】
昊天手中的打神鞭掉在地上。
西方教的金蟬子。
西遊計劃的取經人。
第四世竟然是被他扔下去的捲簾砸死的。
這件事若讓接引准提得知,須彌山那兩個窮瘋了的聖人也會來找他算帳。
太白金星小聲道:「陛下,最好先交罰款。」
「交什麼!」
「天庭哪還有六百二十萬?」
昊天指向空蕩蕩的大殿。
「地磚被林昊颳了三層。」
「屋頂被外孫出生震塌。」
「仙脈送去賠禮又被西方教吸了。」
「寢宮木料剛拆去加厚南天門。」
「朕拿什麼交?」
倒計時已經出現。
【限期:三個時辰。】
【逾期後,自動扣除天庭氣運。】
昊天馬上撿起打神鞭。
「不能扣氣運!」
天庭氣運已經經不起抽取。
他好不容易靠封神榜那批勞改犯維持運轉,若再被抽一輪,中央天柱都要斷。
太白金星拿出天庭資產冊。
「還有七座偏殿。」
「拆。」
「還有三根備用星辰銅柱。」
「拆。」
「瑤池娘娘的庫房還有……」
昊天停住了。
瑤池的庫房不能動。
上次他動了一箱雲錦,瑤池追著他罵了兩天。
「先拆朕的披香殿。」
太白金星提醒:「披香殿昨月已經拆了,只剩地基。」
「那就拆通明殿。」
「通明殿只剩門框。」
「門框也值錢!」
太白金星領命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天庭殘存仙官全被調動起來。
李靖空著雙手扛柱子。
太乙真人和懼留孫提著破桶搬磚。
藥師佛帶著西方教勞改犯拆牆。
彌勒負責清點廢料。
昊天站在廢墟中,親自用打神鞭監督。
「那塊磚別落下!」
「邊角料也裝進去!」
「誰敢私藏,去化仙池摳一萬年毒泥!」
天庭拆出三十萬斤星辰銅、十二萬斤金剛石、四條快要枯竭的仙脈,還湊出五十八萬極品仙石。
太白金星拿算盤核了三遍。
「按大商市價,勉強夠六百二十萬。」
昊天咬牙道:「送。」
信函彈出資產驗收陣。
星辰銅被評為戰損。
金剛石被評為二次回收。
四條仙脈因虧空過半,只按三成計價。
最終還差七十六萬。
昊天差點把打神鞭捏斷。
「他們這是搶!」
【異議已記錄。】
【申訴手續費:十萬極品仙石。】
昊天閉嘴。
他回頭看向凌霄寶殿最後四根承重柱。
太白金星也跟著看過去。
「陛下,不能拆。」
「拆了殿會塌。」
昊天沉默片刻,指向自己的九龍帝袍。
「把上面的九顆天帝寶珠拆下來。」
「還有平天冠殘片。」
「還有朕寢宮床底那塊萬年暖玉。」
太白金星沒動。
「快去!」
最後一批資產送入信函。
驗收完成。
【罰款已繳清。】
【天庭信用等級維持:極差。】
金光收攏。
昊天身上的帝袍只剩幾個空洞,頭頂也沒了冠飾。
彌勒抱著抹布從柱後走出來。
「陛下,地還擦嗎?」
昊天掄起打神鞭便抽。
「擦!」
「今天不擦完,你去流沙河撈泥!」
與此同時,收費總站收到繳款回執。
林澤在卷宗上蓋下印章。
【天庭高空拋物案,責任款到帳。】
江流兒看向捲簾。
「你的案子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流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