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
白清霜懸在半空，腳尖離地三寸，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死死鎖住路凡。
只要這個男人敢動手，她的精神穿刺會在瞬間攪碎他的大腦。
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別緊張。」
路凡吐出一口煙圈，手指在雷弓那流淌著電弧的弓身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他隨手把菸頭彈飛，落在顧小暖那雙昂貴的限量版球鞋邊上，燙出一個黑點。
顧小暖臉皮抽搐，剛想發作，被白清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這商場太大，東西太多。」路凡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貨架，「我們也就能裝個兩三車。剩下的爛在這裡也是餵老鼠。」
他看向白清霜，笑得人畜無害。
「既然白首領也是體面人，不如做個人情。我們拿不下的，你們搬走。」
全場安靜。
就連正在擦拭匕首上血跡的顧傾城都愣住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路凡哥哥是不是吃錯藥了」的表情。
按照這活閻王的脾氣，不是應該把這些人扒光了掛路燈上嗎？
蘇雅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
不對。
這男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他在釣魚。
白清霜顯然也沒料到這種展開。
畢竟在末世，物資就是命。
誰會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你……什麼意思？」白清霜聲音依舊冷硬，但戒備稍減。
「字面意思。」
路凡收起雷弓，那恐怖的威壓瞬間消散。
顧小暖眼裡的貪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蔑。
切。
裝什麼大尾巴狼。
剛才拿弓嚇唬人，現在還不是怕了？
肯定是忌憚老媽的實力。
顧小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心裡冷笑：算你識相。要是真打起來，我媽一個精神風暴，你們全得變成白痴。
「多謝。」
白清霜落地，高跟鞋踩在瓷磚上。
她是個理智的管理者。
雖然對方拿走了最有價值的硬通貨，但這商場倉庫里囤積的糧食和日用品，足夠基地幾百號人吃上三個月。
這是一筆橫財。
「不用謝太早。」
路凡靠在欄杆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瓶依雲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我也不是做慈善的。這批物資算見面禮，我有筆大生意，想跟白首領談談。」
白清霜剛揮手示意手下搬運，聞言動作一頓：「什麼生意？」
「我們要去魔都，路過貴寶地。」
路凡指了指外面漫天的風雪。
「車上的油料不多了，淡水也得補給。聽說白首領的基地就在附近，不知道歡不歡迎我們去……參觀參觀？」
「順便，我也想看看你們那有沒有什麼特產，咱們以物易物。」
去基地？
白清霜柳眉微蹙。
引狼入室。
這是她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那三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讓他們進入基地內部，一旦發生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抱歉，基地封閉管理，不接待外客。」白清霜一口回絕。
「哦，這樣啊。」
路凡也不惱，只是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車上還有幾箱抗生素，本來想看看能不能換點黃金或者晶核的。既然白首領不方便，那就算了。」
抗生素！
這三個字一出，不僅是白清霜，連周圍那群小弟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年頭，感冒發燒都能死人。
抗生素就是第二條命！
白清霜的防線動搖了。
基地里確實有好幾個傷員因為感染在等死，其中還有基地的管理層。
如果能弄到抗生素……
「除了藥。」
路凡又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顆紅彤彤的西紅柿。
拿在手裡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濺。
清甜的香氣瞬間在中庭里瀰漫開來。
咕咚。
周圍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那群剛醒過來的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新鮮蔬菜！
他們已經啃了半個月的壓縮餅乾和過期罐頭，嘴裡淡出鳥，早就忘了新鮮蔬菜是什麼味兒。
就連一直端著的白清霜，視線也被那顆西紅柿牢牢吸住。
作為首領，她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維生素。
沒有這東西，壞血病會慢慢拖垮整個基地。
「這種西紅柿，我有幾箱。」
路凡幾口吃完，隨手把蒂扔進垃圾桶，「黃瓜、生菜，也有點。甚至……如果價格合適，凍肉我也能勻出來幾斤。」
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白清霜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目光從垃圾桶里的西紅柿蒂上移開。
看路凡，眼神變了。
「媽。」
顧小暖突然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興奮。
「答應他。」
白清霜冷冷地看了兒子一眼。
顧小暖急切道：「咱們基地幾百號人，還有重機槍和那兩門土炮！到了咱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這小子就四個人，怕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種粘稠噁心的目光，偷偷瞟向正在彎腰搬箱子的蘇雅。
那緊緻的臀部曲線，看得他口乾舌燥。
只要進了基地……
下藥、偷襲、群毆，辦法多的是。
到時候，男的剁碎了餵狗，女的……
顧小暖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淫邪。
白清霜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你想要什麼？」
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拒人千里。
「那得看你們有什麼。」
路凡攤手，「晶核、特殊金屬、或者……特殊的人才。我這人很公道，童叟無欺。」
白清霜沉默。
理智告訴她，引狼入室是大忌。
這個男人太危險，那把雷弓，還有那三個實力強悍的女伴，都是不可控因素。
但拒絕？
看著手裡的藥瓶，再看看身後那些面黃肌瘦、滿眼渴望的手下。
基地里還有幾十個傷員躺在床上哀嚎，庫存的消炎藥早就見底了。
如果不答應，這些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而且……
只要到了基地，依託防禦工事和人數優勢，再加上自己的精神控制……
未必不能反客為主。
風險很大。
但收益，足以讓人瘋狂。
「好。」
白清霜終於點頭，把藥瓶揣進兜里，「既然路先生有誠意，那就請移步基地一敘。」
聽到這話。
顧小暖猛地抬起頭，原本陰沉的臉瞬間多雲轉晴。
成了！
這傻逼居然真的敢去！
只要進了基地大門，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顧小暖偷偷瞄向林若溪那被緊身作戰服包裹的火辣身材，又看了看蘇雅那雙即使破了絲襪依舊極品的長腿。
喉嚨發乾，渾身燥熱。
等著吧。
到了老子的地盤，男的剁碎了餵狗，女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