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抬起手腕,對著通訊器低語。
「過來接駕。」
話音剛落。
地面,開始震動。
起初是細微的顫抖,像地底有巨獸翻身。
隨即,震動化為轟鳴。
咚。
咚。
咚。
商場大門外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那群剛醒來的倖存者,驚恐地望向門外。
「地震?」
「不!有東西過來了!」
風雪被一道龐大的黑影粗暴地撕開。
一頭鋼鐵巨獸,帶著能碾碎一切的壓迫感,闖入視野。
百噸王。
它早已不是房車。
通體漆黑的裝甲,布滿猙獰撞角。
重型履帶碾過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車頂那座科幻炮塔,正緩緩旋轉。
幽藍色的能量線圈,在風雪中忽明忽暗。
這不是車。
這是一座會移動的戰爭要塞。
「吱——嘎——」
氣剎聲噴出滾燙的蒸汽,融化了門口的冰雪。
百噸王停穩。
巨大的陰影,將白清霜在內的所有人,盡數吞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那些倖存者手裡的雙管獵槍和砍刀,此刻看起來,像個笑話。
跟這玩意兒比?
人家一腳油門,他們就得變成一灘肉泥。
白清霜推眼鏡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死死盯著那門電磁軌道炮。
此人,此車,絕不可為敵。
她看向路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獨行俠。
而是在看一方,真正的諸侯。
「媽……」
顧小暖站在旁邊,喉結瘋狂滾動。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因為屈辱。
是嫉妒。
是幾乎要焚身的瘋狂嫉妒。
他看著那厚重的裝甲,看著那霸氣的炮塔,呼吸粗重。
這才是男人該開的車!老子之前搶那輛悍馬算個屁!
「這車……要是我們的……」
顧小暖湊到白清霜耳邊,聲音嘶啞,「媽,只要進了基地……」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只要設下埋伏。
這輛車,還有那三個極品女人,就都是他的!
「閉嘴。」
白清霜頭也未回,聲音冷得像冰。
「你想死,別拉著整個基地陪葬。」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
眼高手低,色厲內荏。
這輛車敢這麼開出來,對方就有掀翻一切的底氣。
顧小暖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但他眼底的貪婪,因壓抑而更加扭曲。
憑什麼?憑什麼這小子能有這一切?老子才是天選之子!
路凡沒看這對母子。
他走到百噸王旁邊,拍了拍冰冷的車身,像在安撫一匹溫順的戰馬。
然後,轉身。
看向身後的三個女人。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好了,女士們。」
路凡嘴角掛著慵懶的笑,指了指商場。
「幹活了。」
「傾城,二樓女裝部,蕾絲真絲睡衣,大紅純黑。巴黎世家的絲襪,黑絲白絲有多少拿多少。」
「蘇雅,負一樓超市,藍山咖啡,波爾多紅酒,古巴雪茄。」
「若溪,一樓專櫃,神仙水,小棕瓶,口紅……喜歡就拿。」
路凡一口氣說完。
周圍,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倖存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睡衣?
咖啡?
化妝品?
操!這他媽是末世啊!
一個倖存者手裡的半包幹脆面「啪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這種心理落差,比剛才看到百噸王還讓人崩潰。
這就是差距。
他們在泥潭裡當蛆,人家在天上當神。
降維打擊。
「好嘞!」
顧傾城第一個歡呼,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把小裙子全搬空!路凡哥哥最好了!」
她蹦蹦跳跳衝上二樓。
蘇雅推了推眼鏡,腳步明顯輕快。
「知道了。順便看看茶葉。」
林若溪無奈搖頭,扔掉鋼管。
「敗家男人。」
嘴上抱怨,嘴角卻在上揚。
三個女人,如入無人之境。
她們知道。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就是絕對的安全區。
路凡看著三女的背影,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在手裡把玩。
他邁步,走向白清霜。
「白首領。」
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儒雅。
「我看你們這隊伍,紀律性不錯。」
他指了指那些雖然眼饞,但不敢亂動的倖存者。
「令行禁止。白首領以前是做管理的?」
白清霜愣住。
他竟然聊起了……管理學?
這畫風轉變,讓她緊繃的神經微松。
「以前……是老師。」
白清霜下意識回答,語氣帶著一絲懷念,「教書育人,習慣了講規矩。」
「難怪。」
路凡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賞。
「禮崩樂壞的世道,能把人聚在一起,還不變成土匪,不容易。」
「這需要實力,更需要……文明的底蘊。」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白清霜的軟肋。
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她最痛苦的,就是看著身邊的人慢慢獸化。
而現在。
這個看似霸道的男人,竟然懂她?
白清霜看著路凡,眼神里的戒備,消融了幾分。
「路先生……謬讚了。」
她嘆了口氣,脊背微微放鬆,「只是盡力而為,不想看著大家變成野獸。」
「理解。」
路凡把那根煙遞過去。
「我不抽菸。」
「拿著,提神。」
路凡直接塞進她手裡,指尖「不經意」地划過她的掌心。
涼。
滑。
保養得真好。
路凡面上卻一本正經:「我也希望能和像白首領這樣的聰明人合作。畢竟,重建文明,光靠殺戮是不夠的。」
這頂高帽子,讓白清霜對路凡的印象分直線上升。
有實力,有資源,還有格局。
這不就是她渴望的盟友嗎?
「路先生說的對。」
白清霜點頭,語氣真誠不少,「到了基地,我們可以深入探討。」
「那是自然。」
路凡笑得更燦爛了。
探討。
當然要深入探討。
從管理學,到人體結構學。
就在這時。
「媽!」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顧小暖擠到兩人中間,一臉不爽。
當老子是空氣?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顧小暖瞪著路凡,挺起胸膛,「喂,要去我們基地,有些規矩我得先跟你講講……」
路凡連頭都沒轉。
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白清霜。
「白首領,關於剛才說的資源分配問題……」
直接跳過。
當場屏蔽。
顧小暖的話,卡在喉嚨里。
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扇他兩巴掌還難受。
他拳頭捏得咔咔響。
「小暖。」
白清霜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去清點物資,別在這裡礙事。」
「媽!我……」
「去。」
一個字。
不容置疑。
顧小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路凡一眼。
那眼神,是刻骨的恨。
行!你牛逼!到了老子地盤……看你還怎麼狂!
他轉身一腳踢飛垃圾桶,氣急敗壞地吼道:「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搬東西!」
路凡看著顧小暖無能狂怒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這就受不了了?
好戲,才剛開始。
「抱歉,這孩子被我慣壞了。」白清霜有些尷尬。
「沒事。」
路凡轉過頭,看著這位風韻猶存的女首領,眼神深邃。
「孩子嘛,多打幾頓就好了。」
「如果白首領捨不得……」
路凡湊近幾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
「我不介意,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