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衝擊力將兩人掀飛,滾落到溶洞深處的角落。
路凡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那根貫穿他肩膀的冰錐,被岩石撞斷,鮮血再次噴涌如注。
力道正好,這血噴得,奧斯卡欠我個小金人。
對於他這堪比怪物的身體來說,只要心臟和腦袋沒碎,這點傷,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但他演得極其逼真。
「咳……咳咳……」
路凡劇烈地咳嗽,每咳一聲,嘴角就溢出一股鮮血。
他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氣。
「別動!我求你別動了!」
白清霜徹底瘋了。
她撲過去,想按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可那血太熱,燙得她指尖發顫。
眼淚決堤而出,混合著路凡的血,糊滿了她那張向來清冷的臉。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她哭喊著,聲音撕心裂肺。
這輩子,除了死去的丈夫,再沒有哪個男人,會用後背為她擋住死神的鐮刀。
甚至她的親兒子,想的也只是自己。
而這個總是戲弄她、占她便宜的男人……卻用命護住了她。
「別哭……咳……難看死了……」
路凡虛弱地抬手,似乎想擦去她的眼淚,可手到半途,就無力地垂落。
這個動作,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白清霜的心上。
「吼——」
遠處,巨猿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它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沒……沒機會了……」路凡喘息著,目光卻死死鎖定了角落岩壁上的一叢植物。
那是一株妖艷到極致的花。
通體赤紅,花瓣如火,周圍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粉色霧氣。
【紅鸞妖花】。
路凡眼底閃過一絲只有自己能懂的精光。
今天的重頭戲,來了。
「白……白老師……」
路凡一把抓住白清霜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陷進她的皮肉。
「看那邊……紅鸞妖花……」
「它的汁液……是強酸……能……腐蝕冰甲……」
路凡的聲音斷斷續續。
「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當然沒說後半句——這玩意兒不僅能破冰甲,更是末世最猛的催情聖藥,連大象都扛不住。
白清霜此刻腦子一片空白。
只要能救路凡,別說一株花,就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
「我去摘!我現在就去!」
她抹掉眼淚,眼神變得決絕,像一頭護崽的母狼。
趁著巨猿還在踱步,她猛地竄出,一把扯下那株妖花。
掌心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她看都不看,瘋狂地將花瓣揉碎。
黏稠的紅色汁液順著指縫流下,一股甜膩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塗在刀上!」
路凡不知哪來的力氣,將【斬業】朝她扔了過去。
白清霜接住刀,將滿手的花汁狠狠抹在刀鋒上。
赤紅的刀身接觸到汁液,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一陣妖異的紅煙。
「畜生!去死吧!!」
白清霜尖叫著,將所有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轟出!
LV.3精神系異能者的絕地反擊!
巨猿動作一滯,腦中劇痛。
就是現在!
原本「瀕死」的路凡,猛然暴起!
他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從白清霜手中奪過唐刀,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殘影。
「斬!」
一聲厲喝,響徹溶洞!
塗滿妖花汁液的刀鋒,切開巨猿引以為傲的鑽石冰甲,就像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毫無阻礙!
噗嗤!
一顆巨大的猿頭,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噴出的血柱,足有三米多高。
轟隆!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路凡落地,唐刀拄地,「噗通」一聲單膝跪倒。
「結……結束了……」
他大口喘息,這次倒不是全裝,一邊演戲一邊控場,比真打還累。
而此時,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異香變得無比濃郁。
巨猿死前的掙扎,打碎了周圍所有的紅鸞妖花。
粉色的花粉霧氣,在這個封閉的溶洞角落裡,濃度瞬間爆表。
「路凡!」
白清霜看都沒看那顆價值連城的五級晶核,跌跌撞撞地撲向路凡。
剛跑兩步,她腿一軟,整個人直接摔在了路凡身上。
熱。
好熱。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身體最深處轟然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白清霜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重影。
路凡那張沾著血跡的臉,在她眼中,突然變得無比誘人。
「怎麼……回事……」
白清霜扯著領口,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她想站起來,卻發現身體軟得像一灘春水,根本使不出力。
而身下的路凡,似乎也「昏迷」了過去。
他仰面躺著,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白清霜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手指剛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那觸感就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唔……」
白清霜喉間溢出一聲甜膩的呻吟,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視線下移。
哪怕隔著厚實的作戰服,路凡身體的某種本能反應,也根本掩飾不住。
那是雄性最原始的,對生命的渴望。
也是妖花葯效發作的鐵證。
「不……不行……」
白清霜狠狠咬住舌尖,試圖用疼痛喚回一絲清明。
我是首領……我是小暖的母親……我怎麼能……
可是,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在瘋狂咆哮:
他救了你的命!
他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不幫他……他會爆體而亡的!
而且……你難道不想要嗎?
這聲音像惡魔的低語,瞬間擊潰了名為「道德」的脆弱堤壩。
白清霜看著路凡英俊的側臉,看著他胸膛上那道為自己留下的猙獰傷口。
眼淚,再次湧出。
這一次,是混雜著欲望、感動與沉淪的淚水。
「你這個……冤家……」
白清霜呢喃著,眼神徹底迷離,化作一汪能溺死人的春水。
她顫抖著伸出手,用指腹,緩緩摩挲著他的輪廓。
從眉骨,到鼻樑……
最後,停在他乾裂的嘴唇上。
這是……救了她性命的男人。
此刻,地面之上。
顧小暖還盤坐在床上,做著神功大成,弒母奪權,將路凡踩在腳下的美夢。
他不知道。
就在這幾百米深的地下。
他最渴望、最敬畏的母親,已經徹底淪陷,變成了一朵只為他仇人綻放的,紅鸞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