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往鼻孔里鑽。
甜。
膩得讓人發慌。
白清霜感覺身體裡有把火在燒,五臟六腑都成了燃料。
那不是發燒。
是癢。
是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億萬隻螞蟻啃噬血管的癢。
「這霧……不對勁。」
白清霜狠狠咬住舌尖,濃重的鐵鏽味讓她勉強維持一絲清明。
她調動僅剩的精神力,試圖壓制體內那頭甦醒的野獸。
還好,精神系異能對這種藥效有一定抗性。
但路凡……
她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男人。
路凡蜷縮在地,渾身肌肉虬結,如鋼鐵澆築。
額角青筋一根根墳起,像猙獰的蚯蚓。
汗水剛冒出來,就被他滾燙的皮膚直接蒸發。
他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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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路凡!」
白清霜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手剛碰到他的胳膊。
嘶——
好燙!
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別碰我!」
路凡猛地甩開她的手,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這一嗓子,把白清霜吼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路凡那雙被欲望燒成赤紅的眼睛。
那裡面,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
卻又被他用鋼鐵般的意志,死死地鎖在牢籠里。
「快滾……」
路凡把頭狠狠撞在岩壁上。
咚!
一聲悶響,聽得白清霜心尖一顫。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混著汗水,觸目驚心。
「這花的毒……催情……」
「我體質特殊,氣血太旺,藥效被放大了十倍……」
「趁我還認得你……滾上去……」
「不然……老子控制不住……」
奧斯卡影帝附體,這波賣慘,我給自己打一百分!
白清霜僵在原地。
催情?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怪不得。
怪不得身體軟得像一灘春水,怪不得看他時會有那種羞恥的念頭。
原來是這該死的花!
「那你怎麼辦?」
白清霜聲音發顫,看著路凡痛苦的樣子,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不用你管!」
路凡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不了……經脈寸斷,爆體而亡……總比……把你……」
話沒說完,他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那口淤血,精準地濺在白清霜的胸口,徹底擊碎了她的心理防線。
經脈寸斷?
爆體而亡?
他是為了幫我才下來的。
他是為了我才受傷的。
現在,又要為了保全我的清白,寧願自己去死?
白清霜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邊是首領的尊嚴,母親的身份。
另一邊,是路凡那張慘白卻堅毅的臉,和那句「有我在,你死不了」。
她又想起了基地里那個只知道做白日夢的兒子。
簡直是個笑話。
「我不走。」
白清霜深吸一口氣,眼神迷離,卻異常堅定。
她跪坐在路凡身邊,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
「你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我如果走了,我還算個人嗎?」
指尖觸碰到路凡滾燙的嘴唇。
電流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白清霜身子一軟,差點栽在他懷裡。
魚兒上鉤了。
他臉上依舊是大義凜然的樣子,痛苦地偏過頭。
「白老師……你這是在玩火……」
「我是個男人……這種時候……你離我越近,我就越危險……」
「你……真的不怕我把你辦了?」
那個「辦」字,粗魯,直接。
白清霜的臉頰熱得發燙。
怕嗎?
怕。
但看著路凡那副極力忍耐、額角青筋直跳的樣子,她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白清霜,你下賤!
「那……那要怎麼辦?」
白清霜急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吧?」
路凡喘著粗氣,眼神在她那起伏劇烈的胸口掃了一圈。
本錢真足。
火候還差點,得再加把柴。
「有一個辦法……」
路凡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猶豫和羞恥。
「什麼辦法?你說!只要能救你!」
白清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路凡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用真做……」
「只要……把毒排出來就行……」
說著,他的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了白清霜那雙保養極好的手上。
十指纖細,白皙如玉。
白清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轟!
她腦子炸了。
手?!
這……這也太……
她堂堂安平基地首領,前人民教師,竟然要給一個男人這樣排毒?!
「不行……這……這太荒唐了……」
這一幕,太慘烈了。
白清霜的心防,瞬間崩塌。
他在自殘!
為了不傷害我,他在自殘!
如果我不幫他,他真的會死!
對!
這是醫療行為!他是病人!
她在這短短几秒鐘里,完成了極其複雜的心理建設。
「別……別抓了!」
她撲過去,一把按住路凡自殘的手,眼淚模糊了視線。
「白老師……你……你想好了?」
白清霜吼了他一句,帶著哭腔。
「閉嘴!躺好!」
她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
路凡很配合地躺平,但身體依舊繃緊,表現出一種「我在努力配合治療」的態度。
白清霜不敢看他的臉,只能死死盯著地面。
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路……路凡……」
「嗯?」
「你……你把眼睛閉上。」
「好。」
路凡聽話地閉上了眼。
白清霜臉頰快要燒起來。
她哪裡幹過這種伺候人的活?
……
良久。
一切,歸於平靜。
白清霜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這輩子,徹底跟這個男人綁在了一起。
路凡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白帝手上的動作生澀得要命。
完全是亂來。
跟搓澡似的……不過,還是挺帶勁的。
更何況心理上。
前世高高在上的女帝?禁慾系的女教師?
竟然為他出手。
但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剩下的,還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