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絕對的黑暗。
只有耳邊狂風撕裂空氣的尖嘯,那是自由落體帶來的死亡前奏。
路凡在失重狀態下強行扭轉腰身,鋼鐵般的左臂猛地收緊,將懷裡的女人死死箍住。
秦語嫣感覺自己的肋骨快斷了。
但這具滾燙的軀體,是無盡墜落中唯一的依靠。
「不想變成肉泥就抱緊!」
路凡的吼聲被風聲扯得支離破碎。
秦語嫣大腦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讓她雙手胡亂抓撓,最後死死環住了路凡的脖頸,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轟——!!!
一聲悶響在深淵底部炸開。
路凡充當了最結實的人肉氣墊,後背狠狠撞擊在某種堅硬的晶體地面上。
巨大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周圍幾十米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
煙塵四起。
「咳……」
路凡喉頭一甜,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吐在地上。
脊椎斷了三節,五臟六腑移位。
痛。
真他娘的痛。
但他體內的金色微粒瞬間暴動,【生命之象】霸道地運轉起來。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寂靜中響起。
斷裂的骨頭被強行拉回原位,撕裂的肌肉在滾燙的氣血沖刷下極速癒合。
這種毀滅與重生交織的快感,讓路凡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
懷裡的人動了動。
秦語嫣被保護得太好了,除了有些暈眩,連皮都沒擦破。
她撐起上半身,凌亂的長髮垂落,發梢掃過路凡的臉頰,帶著一股常年待在實驗室里的冷冽幽香。
此刻,兩人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她跨坐在路凡腰間,雙手按在他起伏劇烈的胸膛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下面蘊含的爆炸性力量。
路凡抬起眼皮。
「手感不錯。」
他聲音沙啞,箍在她腰間的大手沒松,反而惡劣地捏了一把。
「秦教授,再不起來,我可就要有『科學』無法解釋的反應了。」
秦語嫣渾身一僵。
她終於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那種極其強烈的、屬於雄性的滾燙體溫,正隔著單薄的衣物,蠻橫地侵入她的感官。
她像被燙到了一樣,觸電般彈了起來,踉蹌著後退幾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岩壁。
「不可能……」
秦語嫣扶正鼻樑上歪掉的眼鏡,鏡片後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驚疑。
「瞬時衝擊力超過幾十個G,人體骨骼絕對無法承受,你為什麼還能動?」
這不符合物理規則。
也不符合生物學常識。
「閉嘴。」
路凡站起身,隨意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一步跨出,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的人還等著你續命,沒空聽你上生物課。」
他伸手去抓秦語嫣的手腕。
「別碰我!」
秦語嫣反應極快,猛地側身,右手探入白大褂內兜,掏出一個銀色金屬球。
拇指死死按在紅色的起爆鍵上。
「高濃縮源能爆彈。」
她聲音在抖,但語速極快,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有效殺傷半徑五百米,核心溫度能瞬間氣化鋼鐵。你再敢動一下,我們就一起死。」
路凡停下了腳步。
他甚至還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煙,叼在嘴裡,沒點火。
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帶著幾分玩味,唯獨沒有恐懼。
「嚇唬我?」
「你可以試試。」
秦語嫣死死盯著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會把『零點』的數據交給那群瘋子。你是源能研究所的走狗?還是軍方的賞金獵人?」
路凡笑了。
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笑。
「我是你男人。」
話音未落。
秦語嫣只覺得眼前一花。
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純粹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
她的大腦剛下達「按下去」的指令,手腕就傳來一陣劇痛。
咔嚓。
腕骨錯位。
「啊!」
秦語嫣痛呼出聲,那顆足以炸平半個街區的爆彈已經易主。
路凡單手把玩著那顆金屬球,像拋硬幣一樣拋了兩下,然後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緊接著,他欺身而上。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她的下巴,猛地向後一推。
砰!
秦語嫣被粗暴地按在岩壁上。
路凡高大的身軀完全覆蓋了上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濃烈的菸草味混雜著血腥氣,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讓她這個有潔癖的科學家陣陣眩暈。
「玩炸彈?」
路凡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小妹妹,你還差點火候。」
秦語嫣屈起膝蓋,狠狠頂向路凡的要害。
這是女性防身術中最狠的一招。
但路凡只是微微側腿,膝蓋強硬地擠入她的雙腿之間,將她整個人釘死在牆上。
這姿勢充滿了極致的羞辱和壓迫感。
秦語嫣動彈不得,臉漲得通紅。
「放開……你這個野蠻人!」
「省省力氣吧,秦大教授。」
路凡低下頭,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生動的臉。
「老子費勁巴拉跳下來救你的命,從現在開始,你這個人,連同你腦子裡的那些數據,都歸我了。」
「沒有我的允許,你想死,都得排隊。」
秦語嫣胸口劇烈起伏。
她咬著牙,不再做無謂的掙扎,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帶我出去,和送死沒有區別。」
她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道上面守著的是誰嗎?」
路凡挑眉:「閻王爺?」
「是顧淵。」
秦語嫣吐出這個名字時,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路凡叼著煙的動作頓住了。
顧淵。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魔都基地市的主宰,號稱「魔皇」的男人。
一手暗黑源能出神入化,性格乖戾嗜殺,把整個魔都變成了他的私人鬥獸場。
原來這娘們惹上的是他。
「看來你聽過。」秦語嫣慘笑一聲,「但他現在……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路凡鬆開對她的鉗制,靠在旁邊的岩石上,示意她繼續。
秦語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半個月前,顧淵帶隊探索了一處編號003的地下遺蹟。」
「三十個全副武裝的高階覺醒者進去,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出來。」
「回來後,他就變了。」
「他開始下令捕捉活人,做活體縫合實驗。把變異獸的肢體、源能核心,硬生生塞進人的身體裡。」
路凡點燃了煙,火光明明滅滅。
「這世道,變態多了去了。」
「不,不止是變態。」
秦語嫣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在這死寂的深淵底部顯得格外滲人。
「我在整理實驗數據時,看到一段監控。」
「他在和空氣說話。」
「用兩種完全不同的聲線。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沙啞、古老,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而且,我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秦語嫣咽了口唾沫,恐懼讓她的瞳孔微微擴散。
「顧淵站在燈下,但他腳下的影子,有兩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