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吐出一口煙圈。
影子有兩個頭。
雙魂同體。
遠古遺蹟。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前世所有人都以為顧淵是覺醒了某種S級暗黑異能。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覺醒。
是被奪舍了。
或者說，共生。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借著遺蹟開啟的機會，鑽進了顧淵的身體，把他當成了在現世行走的容器。
怪不得前世這老小子能壓著軍方打，原來是開了掛。
「被發現了？」路凡問。
「對。」
秦語嫣抱緊雙臂，試圖汲取一絲溫度。
「視頻里的顧淵猛地回頭，看向攝像頭。」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是金色的豎瞳。」
「那種眼神，根本不是人類，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我炸毀了備用電源，帶著核心數據逃了出來。他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語嫣看向路凡，語氣複雜。
「你很強，強得離譜。」
「但你打不過顧淵體內那個東西。它只要泄露一絲氣息，就能讓五級變異獸爆體而亡。」
路凡掐滅菸頭，隨手彈飛。
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既然他這麼牛逼，為什麼不親自下來抓你？還要讓萬獸盟那群廢物在上面守株待兔？」
秦語嫣一愣，指了指腳下無盡的黑暗。
「因為他怕這裡。」
「顧淵體內的東西，對這處『深淵』極其忌憚。」
「只要靠近深淵邊緣，那種被窺視的壓迫感就會消失。所以我才賭了一把，跳了下來。」
路凡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怕深淵？
這說明深淵底下，也有那個老怪物惹不起的東西。
或者是……同行？
「怕就對了。」
路凡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按照你們搞科研的說法，這叫屬性相剋。」
「按照我們這種粗人的說法，這叫一山不容二虎。」
秦語嫣皺眉，覺得這個男人簡直不可理喻。
「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在上面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且……」
她頓了頓，絕望地閉上眼。
「就算跟你出去，我也活不了。」
「那個東西在我身上留下了『標記』。無論我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我。」
「與其出去連累別人，不如死在這下面，至少數據不會落到他手裡。」
「標記？」
路凡一步跨到她面前，再次扣住她的肩膀。
「別動。」
這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語嫣剛想掙扎，一股霸道無匹的熱流順著路凡的手掌，強行沖入她的體內。
那是《神象鎮獄勁》的金色氣血。
這股力量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瞬間遊走一圈。
果然。
在秦語嫣的心臟位置，有一團灰色的霧氣盤踞著。
它像一隻寄生蟲，正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紮根在她的心室壁上，緩慢地吞噬著她的生命力。
這手段，陰毒得很。
路凡鬆開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湊近秦語嫣，聲音不大，卻帶著讓這位天才教授毛骨悚然的興奮。
「秦教授，別亂動。」
「這可是為了救你。」
「你身體裡這個小玩意兒……很有趣。」
「正好，拿來給爺補補身子。」
路凡沒廢話。
體內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轟然震動。
「滾出來。」
他在心底低喝。
金色氣血沒走任何彎路，順著按在秦語嫣心口的大手，蠻橫地灌了進去。
這不是治療。
是清洗。
滾燙的能量在秦語嫣脆弱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唔！」
秦語嫣整個人猛地繃緊，腳尖踮起，喉嚨里擠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太燙了。
那股力量根本不講道理，在她體內瘋狂掃蕩，所過之處，血液都要沸騰。
那團盤踞在她心臟位置的灰霧被這股霸道的金色洪流一衝，瞬間炸毛。
灰霧膨脹。
一張模糊的人臉在秦語嫣胸口的皮膚下凸起，五官扭曲，張嘴發出無聲的尖嘯。
它想反撲。
甚至想順著路凡的手臂，鑽進這個男人的身體。
路凡看著那張在女人雪白皮膚下遊走的鬼臉，一臉不屑。
「找死。」
五指猛地收攏。
扣緊。
往外一扯。
並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光效。
就是純粹的力量與意志的碾壓。
秦語嫣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鐵鉗硬生生拽了一下，疼得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布料。
呲啦——
一聲類似布帛撕裂的怪響。
路凡的手離開了她的胸口。
掌心裡，多了一團瘋狂扭曲、吱哇亂叫的灰色霧氣。
那霧氣拼命想要聚攏，幻化出猙獰的鬼臉恐嚇路凡。
路凡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單手用力。
噗。
一聲輕響，就像捏死一隻吸飽了血的蚊子。
灰霧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潰散，化作虛無。
洞窟內那種陰冷的窺視感，瞬間消失。
秦語嫣身子一軟，順著岩壁滑下去半截，大口喘著粗氣。
那種時刻懸在頭頂的鍘刀，沒了。
那個要把她靈魂都吸乾的標記，真的……沒了？
她抬起頭，凌亂的髮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鏡斜掛在鼻樑上。
她呆呆地看著路凡的手掌。
乾淨，乾燥，指節粗大有力。
剛才那個連高能雷射都無法鎖定的詭異能量體，就被這隻手，捏爆了？
「看夠了沒？」
路凡甩了甩手，一臉嫌棄地在秦語嫣的研究服上擦了擦。
「標記沒了，能走了吧？」
秦語嫣張著嘴，喉嚨發乾，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生物學常識，她的物理學定律，在這個男人面前碎了一地。
路凡沒管她在發什麼呆。
他在想事。
顧淵。
前世魔都的「魔皇」。
原來這老小子是被遠古老鬼上了身。
路凡摸出一根煙，沒點，在手指間轉著。
那前世跟顧淵齊名的「武皇」、「靈皇」呢？
那個號稱陸地神仙，一拳把屍潮轟成渣的武皇。
那個神神叨叨，從來不露臉的靈皇。
甚至那兩個高高在上的「尊者」，那個被全人類當祖宗供著的「神」。
是不是全是這種貨色？
一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借屍還魂，把現在的人類當豬養，當棋子下。
所謂的末世強者榜，搞不好就是個「奪舍復活名單」。
「呵。」
路凡把煙叼在嘴裡，牙齒咬住菸蒂。
有點意思。
管你是魔皇還是神仙，既然用了人的身子，就得守這一世的規矩。
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