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語嫣。」
路凡突然開口。
秦語嫣嚇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顧淵，充其量也就是個被鬼上身的倒霉蛋。」
路凡低頭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他怕這深淵，我不怕。他想要你的命，我保了。」
秦語嫣愣住了。
她推了推眼鏡，手還在抖。
「為什麼？」
她不理解。
「為了一個女人，去得罪那種怪物……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利益？」
路凡笑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秦語嫣下意識想退，但後面就是冰冷的岩壁，退無可退。
路凡逼近，直到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挑起秦語嫣尖俏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秦大教授，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救你，是因為我家裡那個女人需要你。在我眼裡，你的命是用來救她的。」
「至於顧淵……」
路凡看著她那雙充滿知性卻又寫滿驚慌的眼睛，一字一頓。
「他算個屁。」
「他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了。他要是敢露頭，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狂。
沒邊的狂。
但秦語嫣看著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竟然找不到一絲吹牛的成分。
這個男人是真的沒把那個讓整個魔都聞風喪膽的「魔皇」放在眼裡。
「你……簡直是個瘋子。」
秦語嫣喃喃自語，臉頰發燙。
「謝謝誇獎。」
路凡鬆手，轉身看向頭頂那片漆黑的洞口。
「瘋子通常都活得比較久。走吧，別讓我老婆等急了。」
「我不走。」
秦語嫣還是沒動。
她雖然被路凡剛才那一手震住了，但理智告訴她，顧淵的本體絕對比那一縷分身恐怖萬倍。
「路凡，你太自大了。」
秦語嫣努力恢復那種冷冰冰的學術腔調，試圖用邏輯說服這個野蠻人。
「顧淵掌握著整個魔都的地下網絡，手裡還有那支『暗影衛隊』。」
「上面的出口肯定已經被重火力覆蓋了，甚至可能部署了源能軌道炮。」
「我們現在上去，就是活靶子。」
「我的建議是，繼續深入深淵。雖然這裡有未知生物，但至少比面對顧淵的必殺局要好。我們可以尋找其他出口，或者利用這裡的特殊磁場……」
話沒說完。
路凡突然彎腰。
大手一抄。
天旋地轉。
秦語嫣只覺得胃部頂上了一個堅硬的肩膀，整個人被路凡直接扛了起來。
就像扛一袋大米。
「啊！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秦語嫣驚呼，雙腿亂蹬，手裡的眼鏡都差點掉了。
她堂堂魔都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對待過？
「講道理太費勁。」
路凡嫌她亂動，揮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她翹臀上。
清脆。
響亮。
秦語嫣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電流直竄天靈蓋。
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大腦瞬間死機。
「你……你打我……」
「再廢話還打。」
路凡扛著她，大手穩穩扣住她亂蹬的大腿，大步流星往回走。
「秦大教授，把你的腦子省下來給我搞研究。至於打仗殺人這種粗活……」
路凡冷笑一聲。
「那是自家男人的事，輪不到你這娘們操心。」
「上面有重火力？那就炸了。有人攔路？那就殺了。」
「簡單，直接，高效。」
路凡一邊走，一邊感受著肩上女人的掙扎。
這女人雖然瘦，但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少，手感居然意外的不錯。
特別是那股子高知女性特有的矜持被打破後的羞憤勁兒。
很潤。
「你這是綁架！這不合法！」
秦語嫣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里卻帶上了哭腔。
「唔！」
路凡又是一巴掌。
「省省吧。這世道，法律早死絕了。現在我是老大，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秦語嫣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
土匪！
她在心裡把能想到的罵人詞彙都用了一遍。
但不知為何。
趴在這個寬闊、堅硬、散發著濃烈雄性氣息的肩膀上。
那種時刻緊繃的、隨時會被殺死的恐懼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也許……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只有這種瘋子，才能活下去？
......
路凡扛著秦語嫣，大步流星往上沖。
腳下的黑色晶體地面硬得硌腳，每一步踩下去，鞋底都會帶起幾縷拉絲的粘液。
「放我下來！」
秦語嫣在他肩上撲騰，兩隻手在他後背亂錘。
「你這個野蠻人！暴力狂！」
路凡根本不搭理。
只有耳邊的風聲和秦語嫣的叫罵聲。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找到林若溪她們，帶著這個「人型續命藥」回堡壘。
五十米。
一百米。
路凡突然急剎車。
鞋底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刺耳的銳響。
前方沒路了。
上方原本那個巨大的、連接上層的豁口，憑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還在瘋狂蠕動、分泌著粘液的暗紅色肉壁。
林若溪她們還在上面！
路凡心中一沉，這鬼地方，是活的？
空氣里那股腥甜味兒濃得嗆鼻，還夾雜著強酸腐蝕的焦臭。
「嘔……」
秦語嫣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剛落地就捂著胸口乾嘔。
她扶正歪掉的眼鏡，抬頭看了一眼。
整個人僵住。
「這……這是什麼？」
路凡沒說話。
他幾步上前，伸手按在那面暗紅色的牆上。
溫熱。
濕滑。
掌心下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液體流動的震顫。
這根本不是岩石。
這是肉。
路凡後撤半步，右臂肌肉暴起，金色的微粒在皮膚下瘋狂遊走。
管你是什麼玩意兒！
「開！」
一聲低喝。
拳頭重重轟在肉壁上。
砰！
悶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足以把坦克裝甲打對穿的力道，砸在這肉壁上，竟然只是打出了一個兩米深的凹坑。
那層肉壁韌性極強，把所有的衝擊力瞬間分散到四面八方。
下一秒。
凹坑反彈。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把路凡推得倒退兩步。
整面肉壁受了刺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分泌出更多黃綠色的粘液。
「別白費力氣了。」
秦語嫣推了推滿是霧氣的眼鏡，強壓著嘔吐感，聲音顫抖卻極快：
「別費勁了！這是非牛頓流體生物膜，遇強則強！你越用力它越硬，我們在被它消化！」
「除非你能瞬間爆發超過它承受閾值十倍的力量，否則物理攻擊會被全額吸收。」
她指著那些管道，手指發白：
「而且……它在分泌消化酶。我們，正在被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