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路凡像塊石頭,嵌在李家莊園外一棵枯樹的樹冠里。他與黑暗融為一體。八級肉身的氣息完美內斂,連風都讀不出他的存在。
感官卻如雷達般鋪開,穿透層層建築,死死鎖定莊園地底。
一個巨大的合金地堡。
能量反應亮得刺眼。
「『絕靈陣』,手法糙得像狗啃的,但確實能隔絕探查。」腦海里,煜皇的聲音帶著凝重。「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機械臭味,是那個叫顧淵的瘋子。」
路凡沒吭聲。
硬闖,就是死路。李鎮南那個老狗捏著核彈,顧淵在暗處盯著。自己只要被拖住半分鐘,慕容老爺子就得變成一堆冰冷的零件。
到時候,慕容雪那個傻女人會瘋的。
「必須把水攪渾。」路凡的手指在樹幹上無聲地划過。
得找個足夠分量的誘餌。一個能讓李鎮南和顧淵,都不得不分出頂級戰力去處理的大麻煩。
他瞥了一眼另一處更深的陰影,白清霜帶領的突擊小隊早已就位。
計劃很簡單。
項羽是陽謀,是投向魚塘的炸藥,負責把水攪渾,把所有大魚都炸出來。
而白清霜她們,則是陰謀,是趁著水渾摸魚的手,負責在最混亂的時刻,把慕容老爺子這條最大的魚給撈出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路凡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他手腕一翻。
嗡——!
空氣猛地一沉。
一桿通體漆黑、凶煞之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霸王戟,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周圍枯死的樹葉,瞬間被那股屍山血海的氣息碾成齏粉。
「你瘋了?!」煜皇的魂體在玉璽里瘋狂閃爍。「把這凶兵拿出來,嫌暴露得不夠快?!」
「暴露?」路凡掂了掂手裡沉重無比的霸王戟,聲音里滿是玩味。「我就是要暴露。」
他看向莊園西側五公里外,那片廢棄的工業區。地形複雜,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地方。
「老鬼,你說,那頭沒腦子的霸王,要是聞到自己老夥計的味道,會不會像條瘋狗一樣撲過來?」
煜皇沉默了。
幾秒後,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會。那是項羽的伴生帝兵,那具屍傀會發狂。但你這是在玩火,那東西一旦失控,不亞於一場天災!」
「天災好啊。」路凡的眼底,金光炸裂。「老子要的就是這場天災,把李家這鍋夾生飯,給炸個底朝天!」
話音未落。
他手臂肌肉虬結,八級力量轟然爆發!
「去!」
一聲低喝。
霸王戟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詭異的是,這極致的速度卻沒有激起半點聲響,瞬間沒入西側廢墟。
幾秒後。
一股濃稠如墨的凶煞之氣,從那片廢墟中沖天而起。
做完這一切,路凡拍了拍手。
「魚餌下了。」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宴會草坪。「現在,該正主登場了。」
路凡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瓶髮膠,隨手抓了個大背頭。將那把黑金帝兵【鎮國】,往肩上隨意一扛。
「走,老鬼。」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大鵬展翅,直撲下方。
「去給這幫孫子,送鍾!」
......
李家莊園,宴會廳。
紅。
滿眼的紅。
紅燈籠,紅地毯,紅綢緞。
喜慶的顏色,卻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高台上,司儀拿著話筒的手在抖,聲音也跟著發顫。
「吉時已到……」
「新……新人,拜天地!」
李昊獰笑著,一把拽過身邊的慕容雪。
力道粗暴。
慕容雪踉蹌一下,頭上沉重的鳳冠歪了。
她穿著那身嫁衣,很美。
只是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一拜天地!」
司儀扯著嗓子喊,像是怕慢了半秒就會被拖出去斃了。
李昊那隻猙獰的機械巨爪,重重按在慕容雪的後頸上。
金屬的冰冷,讓她渾身一僵。
「跪。」
一個字,命令。
慕容雪沒動。
她只是死死盯著腳下那片刺眼的紅,脊樑挺得筆直。
台下,死寂。
數百名賓客,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昊臉上的笑意,沒了。
「老子讓你跪下,聽不懂?」
機械爪猛地發力!
咔。
是骨頭在響。
慕容雪疼得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但就是不肯跪下去。
她死死撐著。
她在等。
等那個混蛋。
那個讓她穿著嫁衣,等他來搶親的混蛋。
李昊徹底被激怒了。
他俯下身,用那半邊金屬的嘴唇,貼著慕容雪的耳朵。
聲音像毒蛇吐信。
「你那個老不死的爺爺,還關在地下室呢。」
「你再給老子犟一句,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他的脊椎骨抽出來,給你當項鍊?」
慕容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絕望,再次淹沒了她。
她眼裡的最後一絲光,開始熄滅。
騙子。
他不會來了。
李昊很滿意她的反應,他抓著慕容雪的頭髮,就要強行把她的頭按下去。
「給老子拜!」
「你今天就是條狗,也得給老子拜完!」
他得意地掃視全場,享受著所有人恐懼的目光。
他贏了。
慕容家,雪帝,從今往後,都只是他腳下的一條母狗!
就在李昊的手即將把慕容雪的頭顱按到地上的瞬間。
轟!!!
一聲巨響,不是從門口傳來。
是從天上!
所有人驚恐抬頭。
只見一道漆黑的刀芒,如天神之罰,從夜空中直劈而下!
目標,不是任何人。
而是高台正中央,那塊用純金打造,象徵著李家臉面的巨型「囍」字!
嗤啦——
沒有絲毫阻礙。
那塊重達半噸的純金「囍」字,連同它後面的牆壁,被從中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
半個「囍」字轟然墜落,帶著萬鈞之勢,擦著李昊的鼻尖,重重砸在他和慕容雪之間!
咚!!!
整個高台都在震顫!
金屑四濺!
李昊被這股氣浪掀得倒退半步,機械義眼紅光亂閃,當場懵逼。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煙塵瀰漫中。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莊園大門口的方向幽幽傳來,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拜天地?」
「問過我沒有?」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莊園那扇象徵著權勢的合金大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扛著一把黑金長刀,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了進來。
軍靴踩在破碎的合金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個男人叼著煙,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穿過驚恐的人群,直直地釘在高台上的李昊身上。
路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李昊。」
「聽說你要辦喜事?」
他頓了頓,扛在肩上的黑金長刀,輕輕指向李昊。
然後,路凡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個穿著嫁衣,呆呆地看著他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壞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昊那張錯愕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好意思。」
「她,在等我。」
「所以這洞房,老子替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