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基地的後勤部。
昔日的大唐芙蓉園,如今被鐵絲網纏繞。
朱紅立柱精美依舊。
雕花窗欞後,卻架著重機槍。
這是一種荒誕的錯位感。
路凡一行人剛踏入大門。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
衛隊頭領是個獨眼龍。
他正在剔牙。
看到路凡身後景象,牙籤掉落在地。
滄月正在啃火腿腸,銀髮如瀑。
她腿長得晃眼,仿佛把冬天的寒意都給融化了。
蕭婉裹著厚重皮草,卻依舊曲線玲瓏,貴氣逼人。
顧傾城扛著大錘,神情好奇,雙馬尾隨著她一晃一晃,活力十足。
這陣容,末世前是車展頂配。
此刻,是行走的荷爾蒙炸彈,足以炸碎任何理智。
門口站崗的衛兵,目光兇悍。
見到幾女時卻瞬間收斂了凶意。
眼珠子都直了。
這末世,女人常見,漂亮的少見。
像這種不僅漂亮,還帶著「吃飽穿暖」貴氣的女人,更是稀有。
「站住!」
獨眼龍隊長咽了口唾沫。
他硬著頭皮攔路。
想擺威風,卻管不住眼睛。
目光肆無忌憚地盯住滄月。
他不敢看那雙筆直修長,晃花人眼的大腿。
「內城重地,閒雜人等……」
路凡沒停步。
他甚至沒看獨眼龍一眼。
只是隨手彈了彈菸灰。
火星子落在獨眼龍的戰術靴上。
一股無形煞氣,瞬間壓在獨眼龍喉頭。
那是殺了成千上萬喪屍堆出的勢。
獨眼龍感覺被一頭凶獸盯上。
後背瞬間濕透。
那個「滾」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變成半個哆嗦的嗝。
路凡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身後,獨眼龍腿一軟。
幾乎跪倒在地。
……
三樓,後勤主管辦公室。
這裡與外面難民營判若兩個世界。
地上鋪著厚厚波斯地毯,奢靡之氣熏得人頭昏腦漲。
壁爐里燒的不是煤。
是實木家具拆下的腿,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火光烘得屋子暖和。
空氣里飄著一股雪茄味。
混雜著劣質香水的甜膩,讓人不適。
魏紹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兩條腿架在辦公桌。
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他眼袋過大,臉色發青。
一看便是縱慾過度。
路凡一行人被帶進來時。
魏紹酒杯差點掉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滄月、蕭婉、顧傾城身上來回掃射。
目光侵略。
就像野獸在打量獵物,估算哪塊更肥,哪塊更嫩。
「極品……真是極品……」
魏紹喃喃自語。
連路凡這個大活人都被他自動忽略。
「魏主管是吧?」
路凡拉過一張椅子,隨意坐下。
他不客氣。
隨手拿起一支古巴雪茄聞了聞,眉頭微皺,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魏紹這才回過神。
他皺了皺眉。
但此刻心情好,不打算計較這個「不懂規矩」的土包子。
「外地來的?」
魏紹放下腿。
整理了一下緊繃的西裝,擺出一副官架子。
「懂不懂這兒規矩?進內城,得交稅。」
他指向滄月和蕭婉。
嘴角咧開,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重武器,我不嫌多。」
「要是沒有……」
魏紹目光更加赤裸。
「這兩個妞留下,陪我喝兩杯。」
「我就當交個朋友,給你們發個特別通行證。」
蕭婉一陣噁心。
她下意識往路凡身後縮了縮,生理性的排斥。
滄月倒是沒什麼反應。
她正盯著魏紹桌上那盤水果發呆,仿佛那比什麼都重要。
路凡笑了。
他把玩著手裡的雪茄,神情玩味。
「魏主管,胃口挺大。」
「就不怕撐死?」
「撐死?」魏紹哈哈大笑。
這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
「在這長安城,我就是規矩!」
「我姐夫是雷震天!誰敢讓我撐死?」
這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魏紹!物資批條為什麼還沒下來!」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黑框眼鏡的女人沖了進來。
她頭髮有些亂。
臉上也沒化妝。
但那股清冷書卷氣,與屋裡庸俗氣息格格不入。
路凡眼睛一亮。
跟在她身後的,是個穿著緊身旗袍的女人。
妝容精緻。
「哎呀,表姐,你怎麼這麼大火氣嘛。」
後面女人那嗓音,嗲得能掐出水來。
她一邊給魏紹捏著肩膀,一邊沖工裝女人翻了個白眼。
「紹哥每天為了基地的幾萬人操碎了心,你就不能體諒體諒他?」
魏紹順勢摟住柳如煙的腰。
手不老實地在那旗袍開叉處摩挲。
挑釁地看向姜以妍。
「姜以妍你聽聽,還是如煙懂事。」
聽到魏紹的話,路凡眼睛一亮,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但姜以妍卻氣得全身發抖。
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申請單。
「魏紹!研究所備用電源已經斷了兩天!」
「再沒有高能晶核,那些古籍資料的恆溫保護系統就要停擺!」
「那是文明的火種!你懂不懂!」
「火種?能當飯吃嗎?」
魏紹嗤笑一聲。
吐出一口煙圈。
噴在姜以妍臉上。
「姜大教授,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
「最近姐夫要搞大動作,還要去秦嶺那邊探索什麼遺蹟,物資緊缺。」
「你那些破書爛瓦,往後稍稍。」
「你!」
姜以妍臉色煞白。
「那是蕭先生特批的項目!你敢抗命?」
聽到「蕭先生」三個字。
魏紹的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樣。
「姐夫是說過要支持。」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嘛。」
魏紹起身,繞過辦公桌。
走到姜以妍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摸姜以妍的臉。
被姜以妍厭惡地躲開。
「魏紹,你放尊重點!我們之前有過約定!」
「妻子?」
魏紹臉色一沉,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婆?」
「結婚半年了,手都不讓碰一下,裝什麼貞潔烈女?」
旁邊的柳如煙捂著嘴偷笑。
陰陽怪氣補刀。
「就是啊表姐,紹哥可是個正常男人。」
「你這占著茅坑不拉屎,也不怪紹哥心情不好,卡你物資。」
「你……」
姜以妍被這對狗男女氣得身體搖搖欲墜。
眼眶通紅,卻又無可奈何。
為了保住那些從廢墟里搶救出來的文獻。
她不得不答應這門荒唐婚事。
雖然靠著蕭先生的威懾,魏紹不敢用強。
但這軟刀子割肉,更讓人絕望。
「三天。」
魏紹豎起三根手指。
神情淫邪。
「三天內,你要是想通了,肯履行妻子的義務。」
「要什麼有什麼。」
「晶核、發電機、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
「要是想不通……」
魏紹冷笑一聲,坐回椅子上。
重新摟住柳如煙。
「我就向姐夫打報告。」
「說研究所浪費資源,毫無產出。」
「到時候,你就帶著你那些破書,去城牆上搬磚吧!」
姜以妍的身子晃了晃。
手中的申請單飄落在地。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在這末世,尊嚴和理想,真的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柳如煙得意看著這一幕。
眼裡滿是快意。
從小到大,這個表姐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清高、優秀。
現在好了,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求人?
「魏主管好大的官威啊。」
一直被當成空氣的路凡,突然開了口。
他把那根沒點的雪茄隨手扔進垃圾桶。
起身,拍了拍手。
「三天?我看不用那麼麻煩。」
魏紹皺了皺眉。
不耐煩地看向路凡。
「你算哪根蔥?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路凡沒理他。
他徑直走到姜以妍面前。
彎腰撿起那張申請單。
掃了一眼。
「四級火系晶核十枚,高純度導能液五升,還有這什麼……源能穩壓器?」
路凡搖了搖頭。
把申請單拍在姜以妍手裡。
「太寒酸了。」
他側頭,目光落在姜以妍臉上,帶著一絲玩味。
「姜教授,搞研究就得有點格局。」
路凡手一揮。
嘩啦——!
一陣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魏紹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瞬間多了一堆東西。
不是石頭。
是晶核!
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辦公室。
幾十枚晶核。
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
內部流動的能量濃郁得仿佛要溢出。
那是清一色的四級晶核。
中間甚至還夾雜著幾枚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五級晶核!
除了晶核。
還有幾桶密封好的高純度導能液。
以及幾台嶄新的精密儀器。
這些東西,在現在的黑市上。
能換下半個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