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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齊聚一堂

2026-09-23 18:01:53 作者: 幾兩筆墨

  越野車的引擎咆哮如獸,在顛簸的土路上橫衝直撞,整個車身骨架都在呻吟。

  三台緊抓著方向盤,嘴唇抿成一條線,出於心切,她把車開的快要飛起。

  周圍只剩下輪胎碾碎石子的刺耳噪音。

  身旁,白虎靠著椅背,雙眼緊閉。

  陳棺靠在另一側的車門上,每一次顛簸,胸口的空洞就傳來一陣絞痛,痛得他背脊不受控制地弓起,身體縮成一團。

  他垂著頭,視野里一片模糊,所有神思都沉入自己的身體內部。

  他無比確定,自己心臟的位置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活著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燃燒。

  每一次搏動,都將一股滾燙的暖流泵進全身。

  雖然代替了心臟的功能,但每跳一下卻還是很痛,不管陳棺怎麼檢查都找不到原因。

  唯一能為他解答的巴爾,也已經真的離開了他,不知道去到了什麼地方。

  這到底,算什麼。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人的聲音——巴爾,絕不可信。

  所以,這到底是饋贈,還是詛咒?

  不知過了多久,尖銳的剎車聲撕裂寂靜,巨大的慣性將陳棺狠狠甩向前,又砸回椅背。

  「到了。」

  三台一腳踹開車門,咸腥的海風瞬間灌滿車廂,衝散了令人窒息的沉悶。

  

  白虎終於睜開眼,撐著車門挪動身體,陳棺跟著踉蹌下車,一腳踩進鬆軟的沙地,差點跪倒。

  他抬起頭,幾座廢棄燈塔矗立在懸崖邊,斑駁的牆體在血月下投出沉默的巨影。

  這裡,也是歸源組的據點之一。

  「喲,陳棺同學。」

  一個帶著刺的調侃聲音,從燈塔旁邊飄了出來。

  陳棺僵硬地轉過頭,柳飛羽正斜靠在牆上,一隻手臂用繃帶掛在胸前,臉色同樣難看,但那股勁頭卻比車裡這兩個強多了。

  他的視線在陳棺身上掃了一圈,扯了下嘴角。

  「嘖,你看起來,可比我慘多了。」

  這話里的熟悉味道,讓陳棺緊繃的神經鬆動了一瞬,莫名的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剛剛來這個世界不久的樣子。

  還真是奇特的安慰方式,他想回個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柳飛羽拿起一瓶農夫三拳,隨手拋了過來。

  陳棺伸手去接,入手才發覺自己的指尖抖得厲害。

  他擰開瓶蓋,任由礦泉水划過乾涸的喉嚨,充盈感讓他找回了一點現實。

  「三台把我丟出來的時候。」柳飛羽靠著牆,仰頭灌了口水,目光投向天空:「我看見,天上的月亮變成了血色。」

  陳棺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順著柳飛羽的視線望去。

  那輪不祥的血月依舊高懸夜空,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將詭異的紅光傾灑大地。

  哪怕已經跑出這麼遠了,血月依舊高高的掛在天空,似乎就像巴爾說的一樣,黎明不會再到來了。

  胸腔里,那團火焰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沉重地搏動了一下。

  陳棺坐在燈塔廢墟的台階上,咸腥的海風吹過,捲起他破損的衣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無法澆滅胸口那團灼熱的搏動。

  身旁的柳飛羽也沒有說話,他靠著斑駁的牆壁,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那條掛在胸前的手臂,視線投向遠方血色的海平面,像是在數著海浪。

  兩個人,一片廢墟,頭頂一輪血月,寂靜得像世界末日後的倖存者。

  陳棺終於放下水瓶,再次閉上了眼。

  他的神思沉入意識深處,那片曾經因為巴爾的存在而總是喧鬧,或是充斥著惡意低語的精神空間,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曠。

  沒有了。

  不是惡作劇,那個桀驁不馴,視萬物為螻蟻,卻又總在關鍵時刻用最惡劣的語氣幫他兜底的魔神,真的消失了。

  掌心的黑印還在,他試著調動力量,一縷微弱的黑炎在指尖一閃而過,怒焰和風暴的力量也依舊可以感應到。

  殘響依舊記錄著巴爾的技能,這讓他微微寬心了些。


  可唯獨那個聲音,再也沒有了。

  在意識的最深處,原本屬於巴爾印記的位置,什麼都沒有了。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定格在蘇月荷消失前的最後一刻。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是毫不作偽的歉意。

  她不想殺他。

  那個空間裂縫,大概只是想把他送走。

  陳棺的腦海里浮現出那隻從裡面伸出,把自己一腳踹飛的鎧甲長靴,一個推論在心中成型。

  她應該是被捲入了虛空界,而且距離塔之王不遠,以她言靈的能力,在那種新手村,大概率不會有事。

  想到這裡,他緊繃的身體,總算鬆懈了一絲。

  還有太多麻煩的事情等著他去想,歸源組,議會,黑炎,巴爾的消失,詭異的血月,還有自己的未來。

  可他暫時什麼都不想去想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疲憊,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對了,北斗說了。」

  柳飛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等你緩過來,就進去吧,他在裡面。」

  陳棺沒有動,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柳飛羽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

  「包括首領,零和。」

  陳棺的眼睛豁然睜開。

  零和。

  歸源組真正的領袖,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他從未親眼見過,甚至連白虎都極少提及的存在。

  如果是這個神秘的人,或許能解答他所有的疑惑。

  陳棺撐著台階,搖晃著站起身,胸腔里的火焰沉重地跳動了一下,帶來一陣刺痛,好在疼多了,他居然覺得已經有些習慣了。

  柳飛羽沒再多說,轉身朝燈塔群深處走去。

  白虎和三台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那裡,四人穿過一座燈塔底部暗藏的通道,一路向下。

  通道由粗糙的岩石開鑿而成,空氣潮濕,只有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鑲嵌的晶石,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出現在眼前,頭頂是垂落的鐘乳石,正中央擺著一張由整塊岩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圓桌。

  一個人影,正坐在石桌旁。

  那人背對著他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衣,正低著頭,專注地翻閱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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