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熊王的確很恐懼。
又是這種欠揍的笑容，又是這種讓它骨頭髮涼的強橫氣息。
雖然不是巴爾，但確認過眼神，是又一個得罪不起的人。
白虎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他上前一步，搓著手：「喲，十階的大傢伙，聽說你想跟我回家？」
他的目光在熊王壯碩的熊掌和厚實的皮毛上溜了一圈，眼裡放著光。
「就你了，我的新坐騎。」
聽聞白虎的話，熊王這下是真的怒了。
士可殺，不可辱，什麼叫坐騎啊！
它好歹也是這北境冰原上雄踞一方的霸主，眼前這個兩腳直立猿，那眼神，那笑容，簡直比上次的巴爾還要可惡。
那是一種把它從裡到外都當成一塊肉，還在掂量著蘸什麼蘸料的眼神。
巴爾都沒這麼猖狂，你以為你是誰啊！
誰要跟你回家！自以為是的邪惡人類，本王這就親手……
十階妖獸的威壓如山崩般傾瀉而出，整個冰洞都在這股力量下顫抖，堅逾鋼鐵的冰壁上，蛛網般的裂紋飛速蔓延。
巨熊那小山般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隻覆蓋著厚厚冰甲的巨掌抬起，捲起足以撕裂空間的罡風，朝著白虎的頭頂狠狠拍下。
這一掌，它用了全力，它要讓眼前這個膽敢輕視它的人不敢再這麼輕視它。
然而，面對這足以劈開冰山的一擊，白虎卻毫不在意。
他的指尖上，一抹淡金色的光暈亮起。
巨掌落下，在距離白虎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掌風帶起的氣流吹得白虎額前的碎發亂舞，他卻紋絲不動。
「脾氣不小啊。」
白虎嘖了一聲，他屈起的手指輕輕一彈。
那道淡金色的光暈瞬間離指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無視了熊王身前的護體冰甲，直接鑽入了它的額頭。
「嗷——」
前所未有的劇痛與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熊王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嘶吼。
它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冰洞裡瘋狂掙扎，胡亂揮舞的熊掌將冰壁砸得碎石紛飛，整個峽谷都迴蕩著它痛苦的悲鳴。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不到三分鐘，熊王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它小山般的身軀轟然趴倒在地，堅硬的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白霧，那雙燈籠大的熊眼裡，曾經的暴虐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徹底抽乾了精氣神的灰敗。
它發出一聲充滿屈辱的嗚咽，像一個被打斷了脊樑的敗犬。
可惡的人類！可惡的人類！熊王在心底咆哮，卻是無可奈何，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面對這樣強制的主僕契約，它毫無反抗之力。
眼前的人類看似只有十一階，但熊王感覺得到，他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十二階的領域，那可是獸王才有的實力啊。
白虎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施施然地走到熊王身邊，像安撫自家寵物一樣，拍了拍它那顆比自己整個人都大的腦袋。
然後，他一個翻身，輕鬆地坐到了熊王寬厚的背上，回頭朝還站在原地的陳棺招了招手。
「上車，走了。」
陳棺看著熊王那雙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眼睛，默默地走了過去，爬上了這頭新鮮出爐的坐騎。
......
騎著一頭十階妖獸在北境雪原上橫衝直撞，是種很新奇的體驗。
陳棺坐在熊王寬厚溫熱的背上，看著前方白虎的背影，感覺有些不真實。
刺骨的寒風被熊王龐大的身軀劈開，只剩下卷著雪沫的氣流拍在臉上。
腳下雪原在飛速倒退，這頭巨熊狂奔起來，速度遠比越野車快多了，冰川裂隙和陡峭雪坡，都是一躍而過，如履平地。
「嘿，大個子，左邊，看見那片林子沒有，給我漂移過去。」
白虎坐在最前面，兩手抓著熊王脖頸後的厚實皮毛，真把皮毛當成了方向盤，嘴裡不停發號施令。
熊王屈辱地打了個響鼻，噴出的氣流在雪地吹出兩個坑，身體卻老實地一個側滑，龐大的身軀甩出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鋒利的林子邊緣擦過。
「不錯不錯，有天賦。」
白虎拍了拍熊王的腦袋，仰天大笑，顯然玩的很開心。
陳棺能感覺到，一股混雜著憤怒和憋屈的濃烈情緒，順著熊背傳導上來，可惜他的毀滅之火對這種情緒毫無興趣。
「前面，三點鐘方向，一群沒長眼的冰刺豪豬，準備戰鬥。」
白虎的聲音又響了，語氣裡帶著興奮。
可他還沒從熊背上跳下去，那群剛從雪堆里鑽出的豪豬，一看見熊王小山般的身影，瞬間炸了窩。
領頭的大豪豬，身上的冰刺都嚇得根根倒豎，發出一聲尖叫，扭頭就跑。
整個族群跟著它連滾帶爬，眨眼就消失在風雪裡。
「……」
白虎臉上的興奮僵住了。
他鬱悶地嘖了一聲，回頭沖陳棺抱怨：「這坐騎不行啊，太招搖，小怪都不敢上來，差評。」
熊王在心底咆哮：這也怪我？
我雖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陳棺伸出了手，一縷漆黑的火焰從他掌心飄出，悄無聲息地追上那群亡命奔逃的豪豬。
黑炎在它們頭頂一掠而過，那些奔跑中的豪豬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隻接一隻栽倒在雪地，四肢抽搐幾下，沒了聲息。
一股粗糙的熱流順著黑炎的路徑倒灌，湧入胸口的火種。
這股力量，遠不如從人類那汲取的恐懼精純，像是未經提煉的原油，雜質很多。
總之，聊勝於無。
陳棺五指收攏，黑炎倏然縮回掌心，經過這麼多次的適應，他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你這招是真方便，隔著這麼遠就把經濟吃了。」
白虎看著那些倒斃的豪豬屍體，摸著下巴評價道，語氣裡帶著羨慕。
他的召喚術是強，但還得跟召喚獸們商量，強扭的瓜代個步還行，打架往往喜歡偷懶。
接下來的路程，基本都在重複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