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王開道,低階妖獸望風而逃,白虎無聊地打哈欠,陳棺則趁機用黑炎遠程收割,測試著力量轉化的效率。
妖獸的恐懼很原始,很純粹,不像人類的恐懼那樣複雜,大概是因為這些妖獸實力都比較菜。
轉化來的力量品質不高,但這確實是個完美的練級聖地。
穿過一片巨大的冰川峽谷後,白虎終於讓熊王停下。
「行了行了,歇會吧。」
他從熊背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串脆響。
熊王如蒙大赦,龐大的身軀轟然趴倒,沉重的呼吸在雪地吹出一片白霜,燈籠大的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生無可戀。
陳棺也跳了下來,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
白虎繞著熊王走了兩圈,嘴裡還念叨:「皮毛不錯,夠厚實,就是這膽子太小了,回去得練練。」
熊王把頭埋進雪裡,裝死中。
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風雪刮過冰川的嗚咽。
陳棺走到一旁,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臉,把粘上的些許灰塵洗去,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你們……不該來這裡。」
是熊王。
它依舊趴在地上,頭也沒抬,聲音悶悶地從雪地里傳出。
白虎的腳步停住,他轉過身,眉梢一挑,看著這頭主動開口的巨獸。
強扭的瓜,他本來都沒指望溝通,就想當個臨時代步的,回頭就放生。
現在看來......好像有機會變成永久的?
「哦?為什麼?」
熊王沉默了片刻,像在組織語言,也像在猶豫。
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作為一方霸主的尊嚴。
它抬起巨大的頭顱,那雙灰敗的眼睛看向風雪更深處,聲音裡帶著它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獸王……在謀劃大事。」
陳棺和白虎對視一眼,後者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許。
他收回準備再拍熊王腦袋的手,轉而輕輕落在上面,語氣不再是之前的輕佻。
「說清楚點,小甜心。」
熊王龐大的身軀抖了一下,那是一種壓不住的戰慄,它的目光躲閃,不敢去看白虎的眼睛。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濃郁的恐懼,如同洪水衝進陳棺胸口的火種,那團黑炎興奮地跳動起來,前所未有地活躍。
但陳棺此刻沒心思管這份力量回饋,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這頭十階妖獸接下來的話里。
「血月出現之後,北境的秩序就亂了。」
熊王的聲音沉悶,帶著壓不住的恐慌:「那些真正的大妖都醒了。」
「我能感知到的,至少有三位,都是和你一個層次的存在。」
熊王的回答讓白虎的眼神沉了下去。
陳棺的心也跟著往下沉,妖族在北境明面上已知的十一階是十二位,如今突然冒出至少三個十一階,到底要幹什麼?
「它們在秘密集結,響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妖族與魔神自古就有盟約,這片冰原下,封印著一處百年前留下的通道,獸王,還有那些大妖都想打開那處封印。」
「那處封印一旦被撕開,湧出來的,就不再是現在這些逸散的魔氣了。」
「是真正的高階惡魔,甚至會有魔神從其中通過。」
白虎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無意識地揪著熊王后頸的軟毛,把那片柔順的毛髮揉成一團亂。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熊王的語氣里滿是後怕:「因為,我也接到了徵召。」
「然後呢,你拒絕了?」
陳棺在旁邊開口。
熊王巨大的熊眼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最後還是沉重地嗯了一聲。
「我......我不想被魔氣污染,不想讓自己的修行毀於一旦。」
「所以我才躲在這裡,遠離我的族群,當一個逃兵。」
說到最後四個字,它的聲音里全是自嘲。
冰洞內外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刺耳。
白虎一言不發,只是揪著熊王腦袋上那撮毛。
過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口氣,在嚴寒中凝成白霧。
「這事,大發了。」
......
另一邊,枯死的針葉林里,死寂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三個身影在林間穿行,腳踩在積雪下的凍土,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血月的光穿不透濃密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的暗影。
「安長青,我們還要走多久。」
龍傲呼出一口白氣,搓著凍僵的手。
他體魄再強悍,也扛不住北境這種凍徹骨髓的低溫。
走在最前的安長青沒有回頭,只是抬手示意他噤聲。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上那些雜亂卻又指向同一方向的妖獸腳印。
「我說,我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歇歇腳,生堆火。」
柳飛羽的聲音從隊伍最後傳來,有氣無力:「這鬼地方冷得我元素感知都快凍住了,真竄出來個大傢伙,我可沒法提前給你們報信。」
作為脆皮法師的他體力可沒辦法跟兩個戰士相提並論,況且,他們已經在這片該死的林子裡走了快兩天了。
一切的起因只是一次尋常的徵召。
不料,從傳送陣里出來,迎接他們的不是預定坐標點,而是這片冰天雪地。
通訊斷絕,傳送基點也找不到,他們徹底迷失在了北境。
「你們沒發現嗎?」
安長青終於停下,他蹲下身,厚厚的雪上是半個清晰的狼爪印,印記的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
「這一路過來,冰原狼,雪線豹,還有那些地行龍的腳印,全都混在一起,但它們去的方向,只有一個。」
安長青站起身,環視著周圍壓抑的黑暗:「這些妖獸,平日裡碰面了不打個你死我活就算克制了,可現在,它們卻出奇的團結。」
龍傲湊過來看了看,他看不出什麼門道,但他信安長青的判斷。
安長青指著不遠處另一串巨大的熊掌印:「你看,這些腳印的間距很平穩,沒有絲毫慌亂,這是一場有組織的遷徙。」
柳飛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被安長青的話嚇的。
「我說安大主席,我們現在是迷路了,不是來當偵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