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了攤手：「妖獸開派對也好，集體搬家也罷，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著找到出去的路，或者找到一個能聯繫上外界的地方。」
「這條路，或許就是出路。」
安長青的視線望向林子的更深處，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想到了那個在漂亮國現身的巴爾眷者，想到了那段讓他反覆看了幾十遍的錄像。
眼下北境的異常，無疑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我總覺得不對勁，這種規模的妖獸集結，背後一定有大問題，我們不能當沒看見。」
安長青看著自己的兩個同伴，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龍傲想都沒想，開團秒跟中：「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柳飛羽看著這兩人，一個固執得像頭牛，一個認死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凍得快沒知覺的手揣進兜里。
「瞎折騰。」
他嘴上罵著，腳步卻挪了挪，站到了安長青的另一側，算是表明了態度。
安長青眼裡閃過一絲暖意，他重新邁開腳步。
「走吧，小心戒備。」
......
走在最前面的安長青突然停步。
前方林木稀疏，地勢豁然開朗，一道深不見底的冰川斷崖橫亘在他們面前，是大地被活生生劈開的猙獰傷疤。
寒風從斷崖下呼嘯著卷上來，帶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柳飛羽停了腳上的小動作，龍傲也上前一步，和安長青並肩站著，三個人的目光，一同投向了斷崖之下。
那是一片被冰川環繞的廣闊平原。
此刻，這片雪白的平原，已經被黑壓壓的獸潮徹底淹沒。
數不清的妖獸聚集在一起，冰原狼，雪線豹，地行龍，甚至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畸變生物，它們全都安靜地匍匐著。
「我需要確認一下。」安長青低聲說了一句，閉上了眼睛。
無形的感知以他為中心，像水波一樣朝斷崖下的平原擴散開。
下一秒，安長青的臉色唰地白了，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怎麼了，」龍傲一把扶住他。
「下面……」安長青睜開眼，眼裡的驚悸還沒散去：「妖獸的數量，至少上千頭。」
柳飛羽挑了挑眉，這數量雖然嚇人，但好像還不足以讓安長青失態成這樣。
「不只是數量。」安長青的視線死死釘在獸群的最中央：「那裡，有三位大妖……我的精神力不敢靠太近。」
「撤還是繼續？」
龍傲看著身邊的安長青詢問道。
「都走到這了，不看看它們到底想幹什麼？」
柳飛羽靠在一塊風蝕冰岩上，用手撥弄著一根冰棱，嘴裡呵出的白氣立刻在空氣中凝成了霜。
「再說，這鬼地方我們往哪撤，後面也是一片白，萬一迎頭撞上另一群開派對的，還不如在這找個好位置，起碼死得明白點。」
他的話總是不中聽，但龍傲沒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安長青的目光越過下方數千頭匍匐的妖獸，最終落定在那片獸潮的中心。
就像柳飛羽說的，他們現在連路都找不到，況且，這麼多妖獸齊聚一堂，定然要搞事。
「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安長青終於開口，他指了指左前方一處被積雪半掩的冰隙。
「我們從那裡過去，小心收斂氣息，搞清楚狀況前，別輕舉妄動。」
龍傲點頭，第一個貓腰動了起來，柳飛羽也跟了上去。
三人鬼鬼祟祟的消失在冰岩里。
而在他們頭頂更高處的另一側冰脊上，兩道身影與一頭巨獸，正將他們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喲，這不是你們華清的寶貝學生會主席麼。」
白虎盤腿坐在熊王寬厚的背上，抓著它後頸的軟毛當扶手，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
「帶著兩個我可愛的小下屬，就敢來這種地方郊遊，膽子真不小。」
陳棺坐在他身後，視線從安長青他們消失的地方收回。
他倍感頭疼，在這裡碰上，絕不是什麼好事。
「嘖，三個六階的小傢伙，也敢來湊這種熱鬧。」
見陳棺沒理他，白虎揪了揪熊王的毛，目光投向斷崖下方。
「情報是真的，下面大妖，最弱的都是十階頂峰，真動起手來，一口一個，還不夠塞牙縫的。」
陳棺的視線也望了過去。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平原上空匯聚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情緒，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可見妖多勢眾。
「他們會把事情鬧大。」
陳棺又把視線轉向了安長青他們離開的方向，指代的是誰不言而喻。
「鬧大了才好啊。」
白虎樂了，回頭看了陳棺一眼，笑容燦爛。
「咱們不就是來看熱鬧的麼，正好，讓他們先上去探探路，看看這群畜生聚在這，到底想幹嘛。」
「萬一被發現了呢？」
「發現了更好，那三頭大傢伙出手，動靜越大，藏在後面的東西才越容易露頭。」
白虎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玩味起來：「怎麼，心疼你的老同學了？」
「不心疼下屬的上司是屑上司。」陳棺沒正面回答白虎的問題，但沒忘了嗆回去。
「好了，不鬧了。」白虎鬆開手裡的熊毛，終於放過了可憐的熊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進熊王寬厚的背里：「我可沒拿槍指著他們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懶洋洋地點了點下方那片黑壓壓的獸潮。
「你想想，咱們倆現在下去，會怎麼樣？」
白虎自問自答。
「我一出手，那三頭大傢伙，要麼嚇得屁滾尿流，要麼就直接喊家長。」
「安長青他們不一樣。」
「六階，對付下面的雜兵綽綽有餘，但又剛好夠不到那三頭大妖的警戒線。」
「而且，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機緣。」白虎見陳棺還是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他們是追逐你而來的，這就是冥冥之中的氣運。」
「況且，該出手時，我就下去撈人唄。」白虎攤了攤手：「我還能真看著我那兩個可愛的小下屬死在這不成，我可是個好上司。」
他說著，還特意瞟了一眼龍傲和柳飛羽消失的方向，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