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這身法,不去參加奧運會體操項目,可惜了啊。」
陸京宴靠在車門上,單手插兜,語氣裡帶著三分涼薄七分戲謔。
地上的老太太顯然沒料到這年輕人不按套路出牌。按照劇本,這時候司機不該是慌亂下車,一邊擦汗一邊問「大娘您沒事吧」,然後乖乖掏錢私了嗎?
她暫停了那高亢入雲的慘叫,眯縫著眼,從指縫裡偷瞄了陸京宴一眼。
「咳咳……年輕人,你懂什麼?」
老太太也不裝了,既然被看穿了「身法」,索性也就不用那套哭天搶地的把戲。她一個鯉魚打挺——動作之矯健,甚至帶起了一陣風,穩穩噹噹地站在了陸京宴面前。
這一手,看得周圍幾個準備圍上來指指點點的路人都愣住了。
這腿腳,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利索?
「貧道……咳,老身並非碰瓷。」
老太太拍了拍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布衫,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揚起,竟然透出一股子與其外表極不相符的……宗師氣度?
「老身乃是終南山隱世王家的第三十六代老祖宗,王翠花。」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陸京宴,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今日下山紅塵煉心,恰巧路過此地。方才那一摔,並非意外,而是老身見你骨骼驚奇,天靈蓋頂一道靈光直衝鬥牛,乃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特意用『千斤墜』的身法來試探你的車技。」
陸京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隱世家族?王翠花?
這劇本是不是串台了?前兩天剛送走戰神和龍王,今天又來了個修真界的?
「所以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陸京宴指了指兩人之間那足足有一米寬的距離,還有行車記錄儀那閃爍的紅燈,「您這『千斤墜』墜得挺有水平,精準懸停在離我車頭一米遠的地方。這要是在足球場上,您就是最佳守門員。」
「放肆!」
王翠花眉頭一倒,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碰瓷老太,此刻竟然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早高峰的嘈雜聲似乎都遠去了一些。
「無知小兒,竟敢質疑老身的功力?」
她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掌猛地向旁邊一揮。
「喝!」
一聲低喝。
沒有任何接觸,甚至連風聲都沒怎麼聽見。
「嘩啦——!」
距離他們五六米遠的一盞路燈,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玻璃罩粉碎,燈泡炸成煙花,碎片像雨點一樣嘩啦啦往下掉,嚇得路邊的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全場死寂。
只有陸京宴的那輛黑色奧迪,依舊安靜地停在原地,發動機發出輕微的怠速聲。
王翠花收回手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寫滿了「這就叫實力」的傲然。
「看到了嗎?」
她斜睨著陸京宴,語氣森然,「這就叫『隔空打牛』,內勁外放。年輕人,老身這一掌要是拍在你身上,你覺得你還有命在?」
這一手露得確實有點東西。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是什麼熱血小說里的男主角,這會兒估計早就納頭便拜,高呼「前輩收我為徒」了。
但陸京宴是誰?
他是有編制的男人。
他看著那一地碎玻璃,並沒有表現出王翠花預想中的恐懼或崇拜。相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看……看破壞分子的厭惡。
「厲害是挺厲害。」
陸京宴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菜市場的白菜,「不過大娘,您這算是在公共場所展示危險技能嗎?」
「什麼展示技能!」
王翠花有些惱了,這小子的反應怎麼跟這屆網友說的不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圖窮匕見。
「老身看你我有緣,本想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絕世神功。但你剛才言語冒犯,亂了老身的道心。」
王翠花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心朝上,在他面前晃了晃。
「修仙之人,講究因果。你今日驚擾了老身,若是不能了結這段因果,只怕日後會有血光之災。」
「簡單點說。」
她眼神一變,那股子宗師氣度瞬間變成了市井無賴的貪婪,「賠錢。不多,精神損失費,加上老身剛才運功的損耗費,一共……一個億。」
「如果不給……」
王翠花眯起眼睛,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威脅之意溢於言表,「老身這一躺可是有功力的。剛才那個路燈你也看見了?你不賠錢,老身就讓你家破人亡,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這就是典型的「修真界碰瓷」。
打著高人的旗號,幹著勒索的勾當。若是遇到膽子小的富二代,被那一手「隔空打牛」一嚇,說不定真就乖乖掏錢免災了。
可惜,她碰到的是陸京宴。
一個擁有【絕對理智】且熟讀《刑法》的男人。
陸京宴看著她那隻伸出來的手,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他沒有去掏支票簿,也沒有被嚇得腿軟。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的一粒扣子,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讓無數反派聞風喪膽的小本本——警官證。
「啪。」
警官證打開,亮在了王翠花面前。
銀色的警徽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王翠花女士,首先糾正一點,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講因果,講法律。」
陸京宴的聲音清晰有力,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其次,關於那個路燈。」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根光禿禿的燈杆,以及滿地的玻璃渣,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市政路燈屬於公共設施。你剛才當眾故意損毀公私財物,且手段具有危險性,已經構成了違法行為。」
說著,他又從車裡拿出了一份空白的定損單和一支簽字筆。
「至於你剛才說的一個億……」
陸京宴一邊在單子上飛快地記錄著,一邊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敲詐勒索,數額特別巨大,且伴有暴力威脅。大娘,您這哪是修仙啊,您這是在修『刑』啊。」
「刑法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