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廳,燈火通明。
值班的小李正低頭嗦著泡麵,突然感覺眼前一暗。他一抬頭,差點被一口老壇酸菜嗆死。
只見一個穿著米色長裙、不施粉黛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正站在接待台前。她懷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身後還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那樣子,活像是個來送外賣的——如果忽略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氣場的話。
「你……你好?有什麼事嗎?」小李擦了擦嘴,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我找陸京宴。」
蘇曼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麻煩通報一聲,就說……蘇曼來了。」
蘇曼?!
小李手裡的叉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這個名字,在特調組的黑名單上可是排在第一位的!那是國際通緝犯!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毒蠍」!
她怎麼敢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警察局?
「蘇……蘇小姐,您稍等!我……我這就聯繫陸隊!」小李的手都在哆嗦,一邊去摸警報器,一邊用眼神暗示旁邊的同事趕緊叫支援。
「不用那麼緊張。」
蘇曼看出了他的慌亂,竟然還有心情笑了笑,「我沒帶槍,也沒帶人。我是來……自首的。」
「自首?」小李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陸京宴帶著趙鐵柱和蘇曉曉,如同一陣旋風般沖了下來。他剛才在樓上已經通過監控看到了大廳里的一幕,心裡的那股惡寒感不僅沒消,反而更重了。
「蘇曼,你想幹什麼?」
陸京宴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警惕,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這裡是市公安局,不是你玩過家家的地方。如果你想劫獄或者搞什麼恐怖襲擊,我勸你最好看看周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廳四周的陰影里,瞬間湧出了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特警,無數個紅外線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蘇曼身上。
只要她敢動一下,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機,蘇曼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那些冰冷的槍口,只落在了陸京宴一個人的身上。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瘋狂,竟然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
「京宴。」
她喊了一聲,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想你了。」
全場死寂。
所有特警隊員都感覺自己拿槍的手抖了一下。
大姐!這是警匪對峙現場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職業?上來就表白是什麼鬼?
陸京宴的臉黑得像鍋底。
「蘇小姐,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之間沒有這種關係。」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蘇曼上前一步,將懷裡的那個牛皮紙袋重重地放在了接待台上。
「這是什麼?」陸京宴皺眉。
「嫁妝。」
蘇曼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打開袋子,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擺在檯面上。
「這是我在瑞士銀行二十個隱秘帳戶的密鑰,裡面有大概三百億美金。」
「這是『黑寡婦』組織在全球的聯絡網名單,包括幾個小國政要的受賄記錄。」
「這是我在京海市這幾年的洗錢帳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隨著她每拿出一件東西,周圍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趙鐵柱瞪大了眼睛,蘇曉曉捂住了嘴巴,就連一向淡定的陳局長(聞訊趕來),此刻也忍不住扶住了門框,生怕自己心臟病犯了。
這哪裡是帳本?這分明是核彈啊!
這些東西要是放出去,足以讓半個地球的地下世界地震!
「你……你是認真的?」
陸京宴看著那一堆足以判她十次死刑的鐵證,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無法理解的荒謬。
他不明白。
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為了利益可以出賣靈魂的毒梟,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種自殺式的舉動?
「當然是認真的。」
蘇曼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淚光,「我知道你不信。你一定覺得我有陰謀,覺得我想害你。但是京宴,你知道嗎?」
「那天在你家門口,你撕碎那張協議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輸了。」
「我輸給了你的正義,也輸給了……我對你的愛。」
「嘔——」旁邊的蘇曉曉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蘇曼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她深情款款地看著陸京宴,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想通了。既然你不肯走進我的黑暗,那我就把這片黑暗親手撕碎,然後乾乾淨淨地走向你的光明。」
「這些東西,是我全部的身家,也是我全部的罪證。我把它們都給你。」
她伸出雙手,手心朝上,做出了一個束手就擒的姿勢。
「只要你肯正眼看我一眼,只要你肯承認……我是為了你才回頭的,哪怕是死,我也認了。」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感天動地。
如果不看她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如果不看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特警,這簡直就是一部大女主為愛犧牲的虐戀劇本。
然而。
陸京宴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眸子裡沒有感動,沒有動容,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頭疼。
非常頭疼。
他處理過兇殺案,處理過綁架案,甚至處理過外星人入侵案(雖然是假的)。
但他從來沒處理過這種……因為「自我攻略」而跑來自首的神經病案。
「蘇小姐。」
陸京宴嘆了口氣,走下樓梯,來到了蘇曼面前。
他沒有去接那些所謂的「嫁妝」,而是直接從腰後掏出了那副銀手鐲。
「咔嚓。」
冰冷的金屬扣在了蘇曼纖細的手腕上。
「雖然我很難理解你的腦迴路,但既然你來自首了,那我就公事公辦。」
陸京宴看著她,眼神複雜。
「不過,有一點我得糾正你。」
「你這不是為了我,你這是為了……儘早結束你這罪惡的一生。」
蘇曼看著手上的鐐銬,不僅沒有掙扎,反而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我知道你會抓我的。沒關係,我在裡面等你。我相信,你一定會被我的誠意打動的。」
陸京宴:「……」
他轉過身,對著已經看傻了的眾人揮了揮手。
「帶走,分開關押,連夜突審!核實這些證據的真偽!」
「還有,找個心理醫生給她看看。我覺得她……病得不輕。」
隨著蘇曼被帶走,大廳里終於恢復了平靜。
陸京宴看著桌上那堆價值連城的罪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裡出了bug?
為什麼反派一個個都開始不按套路出牌了?
先是林風的系統自爆,現在又是蘇曼的為愛自首。
這劇情走向,怎麼越來越……魔幻了?
「陸隊……」
蘇曉曉湊過來,戳了戳那個裝滿密鑰的硬碟,聲音顫抖,「咱們……是不是立大功了?」
「是立功了。」
陸京宴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但這個功勞,怎麼拿得這麼燙手呢?」
「報告!」
就在這時,趙鐵柱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初步審訊報告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苦。
「陸隊,那個蘇曼……她在審訊室里,非要讓你去審她。她說……她說如果不見到你,她就什麼都不說,甚至還要把這些證據的密碼給吞了!」
陸京宴:「……」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警帽,重重地扣在頭上。
「行。」
「那我就去會會這位……『情聖』。」
「我倒要看看,在法律的審判席上,她的『愛』,到底能值幾年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