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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全完了

2026-08-21 05:52:09 作者: 躲雨的魚兒

  周建人活了四十多年,還從沒跟公安打過交道。

  那骨子裡對這重身份自帶的敬畏和膽怯都刻得死死的。

  小時候在老家,大人們嚇唬孩子都說:

  「不聽話就讓派出所來抓你。」

  這句話在他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了半輩子的陰影。

  現在真的進了派出所。

  那股子從童年時期就埋下的恐懼像潮水一樣一下就涌了上來。

  把他整個人泡得四肢冰涼。

  剛踏進審訊室的大門,他心裡那點僥倖頓時便涼了半截。

  審訊室燈光慘白刺眼,空氣冰冷壓抑,牆面上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明晃晃的晃著他心慌。

  

  兩名民警端坐在桌前,面色嚴肅、眼神銳利。

  手裡整整齊齊擺著三份口供筆錄。

  神情沒有半分溫和。

  完全不是他預想中「隨口說教」的樣子。

  桌上那盞檯燈的角度調得很低。

  光線從側面打過來,把兩個民警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周建人站在門口,兩條腿像踩在冰面上。

  邁不動步。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民警抬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周建人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同志,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我一時糊塗,我鬼迷心竅!」

  他態度誠懇,主動認錯,只想博取寬大處理:

  「我是外地來上海走親戚的,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時沒管住心思,犯了渾。」

  「但我真沒辦成任何事,我是被他們套路的!」

  「是他們主動勾引我、敲詐我!我是受害者啊!」

  他拼命辯解,反覆強調自己的無辜。

  把前因後果匆匆講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在凸顯自己的被動和無奈。

  他說自己從蘇北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來上海。

  累得頭暈眼花,在招待所里只想睡個覺。

  是那個女人自己闖進來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那兩個男的就衝進來了。

  他說自己才是被設局騙了的人。

  從頭到尾沒想干那種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民警。

  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鬆動。

  但民警的臉像石頭一樣,紋絲不動。

  「周建人,」民警翻開面前的口供。

  語氣不急不緩,但在深夜的審訊室里。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在鐵板上的冰雹。

  「第一,深夜密閉房間,孤男寡女獨處。」

  「第二,你主動解開衣物、動手越界,現場痕跡清晰。」

  「第三,三名涉案人員統一口供。」

  「指認你主動招嫖、蓄意猥褻。」

  民警翻到下一頁,抬眼看了看周建人,繼續道:

  「對方團伙仙人跳、敲詐勒索、涉黃違法的罪行。」

  「我們會另案處理,依法嚴懲。」

  他停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

  但周建人的心臟就在那半秒的沉默里狂跳起來。

  「但你的行為,主觀意圖明確,越界動作屬實。」

  「嫖娼未遂罪名成立,證據確鑿。」

  「沒有任何爭議。」

  轟隆一聲。

  周建人腦子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炸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慘白,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手腳冰涼。


  他剛才在走廊里給自己做的那些心理建設……

  那些「頂多批評教育兩句」「罰點小錢就完事」的幻想……

  在這一刻像被一把鐵錘敲碎的玻璃。

  碎片飛濺,扎得他體無完膚。

  他可以接受自己糊塗犯錯。

  可以接受被批評、被罰款。

  但他萬萬接受不了,自己直接被釘死罪名。

  「同志!不是的!真不是我主動的!」

  「他們撒謊!他們這是要害我,我冤枉啊!」

  周建人急得雙手亂擺,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語無倫次地瘋狂辯解:

  「我是老實人!我一輩子安分守己,從來沒犯過法!」

  「沒做過虧心事!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他急得滿頭大汗,喉嚨嘶啞。

  恨不得掏出心肝脾肺腎自證清白。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就是名聲……

  在單位里,他是最老實本分的那一個。

  在親戚眼裡,他是最穩重可靠的那一個。

  在老婆面前,他至少還能挺直腰杆說一句:

  「我在外面規規矩矩。」

  現在這一切都要被一個「嫖娼未遂」的罪名撕碎了。

  他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連自己也分不清臉上淌的是淚還是汗。

  民警看著他崩潰慌亂的模樣。

  也看得出他是膽小本分的普通人,不是慣犯無賴。

  語氣稍緩,卻依舊堅定:

  「我們分得清誰在撒謊、誰被套路。」

  「對方的罪,他們自己擔;你的錯,你自己認。」

  「法理不外乎人情,但人情不能凌駕規矩。」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嫖娼未遂。」

  「處罰標準為罰款、批評教育。」

  「同時必須由本人單位負責人或直系親屬到場簽字擔保。」

  「手寫悔過保證書,方可解除留置。」

  「缺一不可,沒有例外。」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周建人最後一根神經。

  要罰款,還要單位或者家人來簽字?

  那一刻,周建人徹底崩潰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當著民警的面。

  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哭得聲淚俱下、撕心裂肺。

  像個闖了大禍、無依無靠的孩子。

  他哭得肩膀劇烈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卑微到了塵埃里: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通融一次!求求你們了!」

  「我是體制內的幹部,我有鐵飯碗啊!」

  「要是單位知道這事,我的工作可就要沒了!」

  「我半輩子的臉面就要全毀了!」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一家人全靠我撐著!」

  「我老婆性子烈、脾氣硬!」

  「她要是知道我在上海犯了這種醜事!」

  「非得鬧得天翻地覆,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這輩子再也不敢了!」

  「我以後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你們罰我多少錢我都認,我全部身家都給你們!」

  「求求你們別通知單位、別通知我家裡人!」

  「我後半輩子不能毀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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