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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南雲家族,南雲雅子

2026-09-19 14:20:41 作者: 躲雨的魚兒

  周卿雲在滬上負重深耕、步步為營,只為更好的未來。

  但卻有人在東瀛焦頭爛額、煩惱不已。

  同一時段的日本東京,赤坂商務區。

  陸明已經在這座繁華又陌生的城市耗了整整三天。

  日子過得煎熬又憋屈,是他近些年最狼狽、最無力的三天。

  這三天裡,他馬不停蹄奔走在各個商社、渠道商、工廠與居間掮客之間。

  低聲下氣、周旋討好,費盡口舌、百般遊說。

  跑斷了腿、磨破了嘴,卻始終沒有任何一家合作方給出準話、落定合作。

  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拖延,態度客氣卻疏離。

  看似有禮,實則處處敷衍、層層設防。

  事情越是沒有進展,陸明心底的慌亂就越是洶湧,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搭上的白色電器渠道的南雲家族,從來不是和善的合作方。

  而是殺伐果斷、利益至上的老牌勢力。

  南雲家族世代從軍,根基深厚、手段凌厲。

  白色家電貿易只是他們隱秘的斂財渠道。

  是供養家族政壇布局、維繫勢力運轉的聚寶盆。

  容不得半點差錯、半分拖延。

  此次渠道對接滯後、合作停滯。

  一旦拖延過久,耗盡了南雲家族的耐心。

  對方絕不會顧及過往情面、合作情分。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換掉他這個中間商,不過是一句話、一通電話的事。

  乾淨利落、毫無波瀾。

  更讓他束手無策的,是南雲家族執掌商貿板塊的嫡長女……南雲雅子。




  看著溫婉雅致、端莊得體,性子卻極度喜怒無常、殺伐隨心。

  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心思深沉、城府極深,眼底藏事、從不外露。

  尋常人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陸明眼下有把柄、有短板落在對方手裡。

  

  全程被動受制,半分脾氣都不敢有。

  只能日日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周旋。

  一邊耐心安撫、百般順從,一邊絞盡腦汁突破困局。

  這般看人臉色、仰人鼻息的日子,憋屈、壓抑、煎熬。

  簡直非人所能忍受。

  他住在赤坂一處偏僻不起眼的商務小酒店。

  房間狹小逼仄,空間侷促到轉身都要側身避讓。

  窗外正對著隔壁樓宇的排氣扇。

  整日整夜嗡嗡作響,轟鳴不止,噪音不絕。

  日夜擾人,讓人心神不寧、煩躁難安。

  每日清晨出門前,陸明都會佇立鏡前。

  反覆整理西裝領帶、撫平褶皺、調整神情。

  他一遍遍打磨自己的神態語氣,拿捏分寸、克制情緒。

  既不敢太過諂媚殷勤,顯得心虛怯懦、底氣不足,被人輕視拿捏。

  又不敢太過端架強硬,顯得傲慢無禮、不知分寸,惹南雲雅子不快。

  這般極致精細的自我情緒、姿態管理。

  比他在北京周旋一眾高官、對接大小領導、出席高端飯局還要累上數倍。

  京城的周旋是人情世故、利益互換。

  而這裡的隱忍,是徹頭徹尾的低位臣服、被動受制。

  煎熬的三天耗盡,第四天午後。

  陸明再度如約前往南雲家族的赤坂私宅。

  私宅坐落於東京核心靜謐的高端住宅區。

  外在樸素低調,是一棟規整雅致的和式院落。

  灰瓦白牆、素淨簡約,院牆之內幾株古松錯落。

  枝椏修剪得整齊規整,清幽雅致、靜謐肅穆。

  外人只覺這是尋常大戶宅院。


  陸明卻心知肚明,這裡的規矩森嚴、層級分明。

  遠比國內的省部級衙門還要嚴苛縝密、不容僭越。

  他在門廳躬身脫鞋,跟隨女傭穿過長長的榻榻米長廊。

  一路屏息斂聲、姿態恭謹,最終跪坐在和室軟墊之上,靜靜等候召見。

  這一等,便是許久。

  漫長的等待里,周遭寂靜無聲。

  壓抑的氛圍籠罩全身,讓人坐立難安。

  良久,紙拉門被輕輕推開。

  南雲雅子一襲深藍色正統和服加持。

  烏黑長髮挽成精緻規整的傳統髮髻,步履輕緩、身姿挺拔。

  裙裾掃過榻榻米,發出幾不可聞的窸窣聲響,安靜又肅穆。

  她容貌清秀淡雅、氣質清冷絕塵。

  一雙眼眸卻涼薄通透,看人時沒有半分溫度、不帶半分暖意。

  像一面極致乾淨的明鏡,照得人心底所有算計、慌亂、心虛無所遁形。

  「陸桑,三天了。」

  南雲雅子端坐於他對面,雙手規整疊於膝頭。

  腰背挺得筆直,姿態端莊無懈可擊。

  她的中文流利嫻熟、毫無口音,唯獨每一個字尾音都刻意加重。

  清冷利落、字字敲打,像細針落地,無聲卻有鋒,句句壓在人心上。

  「你此前篤定承諾,中國渠道穩固無憂、合作萬無一失。」

  「可我這幾日接連收到消息。」

  「有人在東京全域走訪、對接我們的核心供貨商,逐一洽談合作、撬動渠道。」

  她目光直直鎖定陸明,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陸明跪坐在軟墊之上,雙膝早已發麻發酸,腰背僵硬緊繃。

  他極力穩住心神、壓住心底翻湧的慌亂。

  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鎮定:

  「南雲小姐,此事我一直在全力處理、及時止損。」

  「對方名叫周卿雲,只是國內一名寫書的文人。」

  「在日本文藝圈略有薄名,靠著文化交流的名義。」

  「結識了部分文壇人士,才得以接觸到幾家小型商社。」

  他語速平穩地刻意弱化對方的威脅,極力安撫:

  「他終究只是一介文人,手裡沒有成熟商貿渠道、沒有穩定貨源、沒有充足資金儲備。」

  「無權無勢、根基淺薄,掀不起任何風浪,不足為懼。」

  「周卿雲?」

  南雲雅子沒有立刻應聲反駁,也沒有點頭認可,而是在腦海中開始搜索這個令她聽起來就很不舒服的名字。

  她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疊在膝頭的雙手。

  指尖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圓潤光潔。

  未施粉黛、素淨淡雅,看似溫柔無害,卻藏著極致的掌控力。

  死寂持續了數秒。

  這短短數秒的沉默,卻比厲聲質問更加讓人窒息。

  和室之內靜謐至極,唯有庭院深處的松枝被晚風拂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陸明脊背緊繃、不敢動彈,後背的襯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一層薄汗密密麻麻覆滿肌膚,黏膩悶熱、極度煎熬。

  他不明白南雲雅子此時的沉默,到底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還是要出手幫助自己前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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