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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債權轉移

2026-10-11 19:48:12 作者: 躲雨的魚兒

  周卿雲緩緩靠向椅背,鬆弛的姿態之下,氣場悄然收緊。

  像一隻正在蓄勢的雄獅,鋒芒漸露。

  「鄭經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筆貸款從頭到尾有多少貓膩,你心知肚明,我也一清二楚。」

  「抵押物不合規,白石酒廠的土地是村集體劃撥土地,根本不能用於抵押。」

  「合同上卻強行標註涵蓋所有土地使用權、固定資產。」

  「審核走過場,一千萬的大額對公貸款,三天極速審批落地。」

  「連完整的資產核驗都沒有。」

  「擔保人更是荒唐,老書記既不是白石村村民,也不是酒廠法人。」

  「無任何擔保資質,卻能順利簽字兜底。」

  「從頭到尾,審核、抵押、放款,步步都是漏洞,沒有一步合規。」

  他每說出一條漏洞,鄭經理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後背的襯衣,早已悄悄被冷汗浸透。

  「這些陳年舊帳、違規操作,我一直壓著不查、不追究。」

  「不是我糊塗,是我念著鄉里情面,想著大家都不容易,願意給所有人留一條退路。」

  周卿雲目光沉靜銳利,緩緩掃過鄭經理慌亂的臉龐。

  「但我包容、我退讓,不代表我沒有脾氣。」

  

  「更不代表誰都能騎到我頭上算計拿捏。」

  「我如今不參與酒廠日常經營,是我無暇分心。」

  「不是我手裡的股份、我的根基形同虛設。」

  「白石酒廠就算徹底爛透、停產倒閉、一文不值。」

  「只要我周卿雲還在一天,就輪不到外人伸手摘桃、染指分毫。」

  「今天我親自過來,是和氣商量,是給你台階、給你體面。」

  「事情辦好,過往不咎。」

  「但如果你非要死守著人情、揣著私心、刻意為難,那咱們就換個法子解決。」

  「明天一早,紀委、上級監管部門,自然會有人來這間辦公室。」

  「慢慢復盤、細細核查這筆貸款的所有流程、所有經手問題。」

  「兩條路,孰重孰輕,你自己掂量。」

  辦公室內徹底死寂。

  窗外街道上,自行車叮鈴鈴的脆響斷斷續續傳來。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老式打字機嗒嗒作響,節奏規整。

  一下一下敲打著寂靜,也敲打著鄭經理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鄭經理額角的冷汗層層滲出,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他低著頭,不敢與周卿雲對視,腦海里飛速算帳、權衡利弊。

  老書記在國內是有點威望、有點人脈,可終究只是有點。

  而自己更是根基淺薄,根本夠不到省、市銀行的最高權限,也扛不住上級紀委的專項核查。

  可眼前的周卿雲不一樣。

  那是享譽海內外、被官媒數次點名表揚、手握頂級聲望與龐大產業的青年人物。

  他若真較真追責,別說一個小小的支行經理,怕是就連行長都要跟著受牽連。

  一念之差,就是丟工作、受處分、栽大跟頭的結局。

  鄭經理再也不敢心存僥倖,連忙抬手拿起桌上的座機。

  指尖微微發顫,緩慢地撥動撥號盤。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行長,周卿雲先生在我辦公室,想要辦理白石酒廠貸款債權轉移……」

  「對,就是那筆放款……」

  「是,我明白,立刻辦。」

  掛斷電話,他長舒一口濁氣,臉上堆起極致恭敬的笑容。

  「周總,是我之前考慮不周、規矩死板了。」

  「領導已經特批,您的情況特殊,我們立刻加急給您辦理手續,全程優先!」

  接下來的流程一路綠燈、飛速推進。

  周卿雲當場轉帳,連本帶利結清了白石酒廠的全部貸款。


  借著現在銀行監管尚未嚴格固化、流程尚有彈性的時代縫隙。

  這筆捆綁了白石村命運、算計了許久的貸款債權。

  徹底從村集體名下,劃轉至周卿雲個人手中。

  一張張蓋著鮮紅公章的債權轉讓文件、結清證明,整整齊齊疊放妥當。

  周卿雲伸手拿起文件,輕輕放進隨身公文包,拉上拉鏈。

  清脆的拉鏈閉合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這一聲輕響,意味著懸在白石村頭頂的利劍,徹底換了主人。

  從此,白石酒廠的生死、白石村新興產業的命脈、全村一眾工人村民的生計。

  再也不由旁人拿捏,盡數握在周卿雲一人手中。

  鄭經理全程躬身陪笑,一路送到辦公室門口。

  「周總慢走,後續有任何需要,您隨時吩咐。」

  周卿雲步履沉穩,甚至都懶得再多廢話一句。

  多餘的客套,早已沒有必要。

  踏出銀行大門,秋日的冷風撲面而來,清爽通透。

  周卿雲驅車啟程,馬不停蹄,直奔白石村。

  車子在顛簸的國道上疾馳,一路穿山越嶺。

  窗外的黃土丘陵層層疊疊,連綿無盡。

  冬日的原野褪去了春夏的綠意,光禿禿的土地乾裂斑駁。

  枯黃的高粱茬子密密匝匝立在田間。

  路邊偶爾能看見土窯、曬穀場,還有趕著毛驢馱柴火趕路的老鄉。

  遠遠望見這輛稀罕的越野車,都停下腳步扭頭張望。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暮色籠罩四野。

  車燈破開濃重的夜色,明亮的光柱里,偶爾有越冬的麻雀從路面驚飛。

  翅膀掠過光束,轉瞬消失在漆黑的山野之中。

  一路風塵僕僕,重回故土,入目儘是滿目瘡痍。

  曾經熱火朝天、寄託著全村致富希望的新建廠區。

  磚廠、水泥廠、電線廠的工地盡數停工。

  成堆的鋼筋、水泥、建材露天堆放,累落滿厚塵。

  荒草順著地基縫隙肆意瘋長。

  一根生鏽的鋼筋從水泥墩中彎折探出,孤零零立在荒地里。

  像一隻無力伸出、徒勞掙扎的手。

  老白石酒廠大門緊閉,新建的宏偉的大門上貼著停業整頓的封條。

  廠子內部、車間內的灌裝生產線靜靜趴窩,傳送帶上落滿一層薄灰。

  地上還散落著幾個廢棄的包裝紙箱,徹底沒了往日機器轟鳴、熱火朝天的生機。

  往日裡日夜冒煙的煙囪,如今寂然無聲。

  鍋爐房鐵門半掩,冷風穿堂而過,發出嗚嗚的嗚咽聲響。

  唯獨新酒廠還在勉強維持運轉,卻也早已不復昔日盛況。

  人心散了,工人們日復一日人心惶惶、無心幹活。

  產量斷崖式下跌,連早已簽下的固定訂單都無法按時交付。

  周卿雲歸來的消息,像一陣風,順著黃土坡的土路,瞬間吹遍了整個白石村。

  不過半個時辰,男女老少全都知曉。

  不用任何人通知、不用任何人組織。

  很快,全村的村民、酒廠的老老少少工人,自發聚攏到老酒廠的大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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