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李紅梅站起身,「要麼,你想辦法,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上弄下來。要麼,你就自己一個人,收拾行李滾蛋!想讓我跟你去受罪,門兒都沒有!」
夫妻倆的爭吵,驚動了整個後院。
許富貴夫婦怎麼勸都沒用。
李紅梅,這個從鄉下來的女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現出了她那不容置疑的強硬和決絕。
她,絕不會把自己的未來,和一個註定沒有前途的男人,捆綁在一起。
在和許大茂大吵一架,並且明確表示自己絕不會跟他去西北之後,李紅梅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回娘家,也沒有再跟許家的人吵鬧。
她主動找到了程書海。
不是在許家,也不是在院子裡,而是在居委會那間小小的辦公室。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程書海正在看文件。
「程主任。」她喊了一聲。
程書海抬頭,看到是她,並不意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李紅梅沒有坐。
她站在辦公桌前,開門見山地說:「程主任,我今天來,不是為許大茂求情的。」
程書海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他自己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他去西北,還是去哪兒,都是他活該。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我今天來,是想為我自己,求一個機會。」
「哦?」程書海來了興趣,「什麼機會?」
「我想留在四九城。」李紅梅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想跟他去西北,我也不想再回鄉下。我想憑我自己的本事,在這兒活下去。」
「我知道,您辦的那個罐頭廠,前段時間在招工。我聽說,下一批招工,很快就要開始了。我不想走後門,我只想求您,到時候,能給我一個公平參加考試的機會。」
「我的戶口,已經跟著許大茂遷到了城裡。我雖然只有小學文化,但我一直在自學,現在初中的課本,我都能看懂。廠里要考的文化課和技術,我可以學。我不怕吃苦,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她看著程書海,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想靠我自己的雙手,掙一口乾淨飯吃。可以嗎?」
程書海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心裡第一次,對她產生了真正的敬佩。
在所有人都想著怎麼求情,怎麼對抗的時候,她卻能清醒地認識到,許大茂已經是一艘正在沉沒的破船。
她要做的,不是跟著一起沉下去,而是果斷地跳船,為自己尋找一條新的生路。
她不求情,不賣慘,只是卑微地,去爭取一個「公平」的機會。
這份清醒,這份果決,這份骨子裡的驕傲,遠不是院裡那些只知道家長里短,占小便宜的大媽們能比的。
「你的要求,我聽明白了。」程書海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工廠的招工,確實有嚴格的規定。所有人都必須通過考試。但是.........」
他話鋒一轉。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李紅梅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機會給了你,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程書海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下個月十五號,廠里會組織第二次公開招工。考試分為筆試和面試。筆試考初中水平的語文和數學,面試考反應能力和基本常識。你回去好好準備吧。」
「謝謝程主任!」李紅梅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她對著程書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程書海擺了擺手,「出去吧。」
李紅梅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對程書海說:「程主任,還有一件事。許大茂他.........他雖然混蛋,但他手裡,可能留了點東西。您.........最好小心點。」
說完,她沒有再解釋,快步離開了。
程書海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留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他立刻想到了許大茂之前寫的,那份被他收起來的認錯書。
難道,許大茂還留了後手?
三天後,軋鋼廠的正式調令,下發到了許大茂的手中。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
「茲決定,抽調電影放映科許大茂同志,前往大西北,參加『西北建設支援隊』,支援期為三年。請許大茂同志於三日內,到廠人事科辦理相關手續,並做好出發準備。」
看著這份調令,許大茂徹底傻了。
他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
他的人生,完了。
接下來的兩天,許家一片愁雲慘霧。
許富貴夫婦以淚洗面,李紅梅則把自己關在屋裡,埋頭苦讀,對外界的一切,不聞不問。
許大茂,則表現得出人意料的平靜。
他沒有再哭鬧,也沒有再罵人。
他只是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甚至還主動找到了程書海,當著院裡人的面,進行了一次「誠懇」的告別。
「程主任,我過兩天,就要去大西北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走了以後,還請您.........多擔待我們家。」
他的態度,謙卑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
程書海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在外面,好好工作,好好改造思想。」
所有人都以為,許大茂這是認命了。
就連一直提防著他的傻柱,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
然而,沒有人知道,在這份平靜的偽裝之下,隱藏著怎樣瘋狂的怨毒和報復之心。
許大茂知道自己走了,就再也鬥不過程書海了。
但他不甘心!
他就算是死,也要從程書海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肉來!
他要在他離開之前,把賈行舟身世的這個「雷」,徹底引爆!
他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他有那份他親手寫的認錯書!
他當初在寫那份認錯書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他在墨水裡,摻了一點特殊的藥水。這種藥水,在短時間內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只要過上一段時間,或者用特殊的方法一處理,寫過字的紙上,就會顯現出他事先用明礬水寫下的,隱藏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