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主被困在楊眉的空間牢籠之中，前後皆是死路。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步步逼近的混沌魔神，忽然發出了一聲沙啞的笑聲。
「好，很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決絕，「既然你們非要逼我到絕路，那就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他猛然張開雙臂，周身漆黑波紋如同沸騰般翻湧。一枚又一枚拳頭大小的光點從他體內飛出——那是他無數元會以來掠奪並封印的大千世界本源。每一枚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完整的大千世界，蘊藏著足以讓九重天魔神都心動不已的本源能量。
數百枚光點懸浮在虛空中，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命運魔神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要引爆這些世界本源！阻止他！」
但已經來不及了。
虛無之主的笑容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他雙手猛然合十，那數百枚大千世界本源在同一瞬間被激活，狂暴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光點中湧出，然後——
轟！！！
數百個大千世界同時爆炸，那威力已經超出了任何言語所能形容的範疇。以虛無之主為中心，小半個混沌虛空被瞬間炸成了一片純粹的虛無。
爆炸的光芒甚至蓋過了混沌中一切存在的色彩，仿佛宇宙在這一刻回歸到了誕生之前的狀態。
別的先不說，那些實力弱的混沌魔神算是遭了老罪了，本來就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誰來都能踩兩腳，這下好了，那些大佬打起架來也沒輕沒重，直接毀了小半個混沌。
其實那些實力強的混沌魔神也不好過，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便各自施展最強防禦手段。命運魔神將命運長河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將自己層層包裹；因果魔神用因果線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時之魔神將自己周圍的時間流速放緩了億萬倍，試圖讓爆炸的衝擊波變得遲緩；楊眉則將周圍的空間摺疊成無數層，如同一層又一層的鎧甲。
但即便如此，當爆炸的衝擊波掃過時，所有魔神都被震得倒飛出去。修為稍弱的靈魂魔神，五行魔神，雖然硬扛了過來，但是也被炸得元神動盪，一口口血好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噴。
而處在爆炸中心的虛無之主，更是被炸得慘不忍睹。他的半邊身體已經消失不見，漆黑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從傷口中湧出，在虛空中飄散。他的氣息從九重天，一路暴跌，直接跌落到了八重天初期，甚至還在繼續下滑。他手中的虛無鏡也變得黯淡無光，鏡面上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強行引爆數百個大千世界，對他自身的損傷也是毀滅性的。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僅剩的那隻手撐著虛無鏡，搖搖晃晃地站在那片被他親手製造的虛無之中，嘴角掛著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來啊……再來啊……我看你們……還能撐幾次……」
混沌魔神們從爆炸的餘波中緩過勁來，看著眼前那個半邊身子都沒了、卻依然挺直脊樑的瘋子，心中不約而同地湧起同一個念頭——這傢伙是真的不要命了。
命運魔神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凝重地看著虛無之主。他不得不承認，虛無之主這一手確實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引爆數百個大千世界，這種瘋狂的行為，即便是他們這些活了無數元會的混沌巨頭，也從未想過。這不僅需要狠辣的手段，更需要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
「他撐不了多久了。」因果魔神走到命運魔神身邊，低聲道，「引爆數百個大千世界，他的本源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現在的他，不過是強弩之末。」
「我知道。」命運魔神點了點頭，「但越是瀕死的野獸，越危險。他手裡還有那面虛無鏡，若是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我們誰都承受不起。」
……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虛空中鑽了出來。
呸呸呸！
看到這爆炸的威力，玄寶也是心有餘悸，還好自己也離得遠，感覺事情不對給自己套了幾千層龜殼，才硬生生扛了下來。
玄寶站在那片被爆炸犁過的廢墟邊緣，看著眼前那副慘烈的景象，「心痛的無法呼吸，數百個大千世界的本源，就這麼炸了，敗家子呀，敗家子。」
就連玄寶都沒想到，虛無之主會那麼果斷，直接化身自爆卡車，直接和你爆了，你說扯不扯？
戰場中央，虛無之主半邊身子殘缺不全，漆黑的血液在虛空中凝結成一顆顆珠子，漂浮在他周圍。
他的對面，命運魔神、因果魔神、時之魔神、空間魔神楊眉，以及靈魂魔神和五行魔神中倖存的三位，一字排開。他們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命運魔神的命運長河黯淡了大半，因果魔神的因果劍斷了一截，時之魔神的左臂空空蕩蕩，楊眉的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
但他們都還站著。
而虛無之主，已經快要站不住了。
「虛無，放棄吧。」命運魔神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虛無之主沒有回答。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有漆黑的霧氣從他破碎的身軀中溢出。良久，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殘缺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澹的笑容：「收手？我已經無路可走了，為什麼要收手？」
他舉起虛無鏡，鏡面上的裂紋在灰白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他話音未落，身形猛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靈魂魔神面前，虛無鏡對準了他的面門！
靈魂魔神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揮動靈魂鐮刀，一道幽綠色的刀芒朝著虛無之主的脖頸斬去！他知道自己躲不開虛無鏡的鎖定，索性放棄了防禦，以命換命！
然而，虛無之主根本不閃不避。虛無鏡的光芒與靈魂鐮刀的刀芒同時落下——
「噗嗤！」
靈魂鐮刀的刀芒斬在虛無之主的脖子上，將他那顆殘缺的腦袋直接斬了下來！但虛無鏡的光芒，也照在了靈魂魔神的胸口上！
靈魂魔神只覺得一股恐怖的虛無法則湧入體內，他的身體從胸口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軀體，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
無聲無息，化作虛無。
又一位九重天巨頭，隕落。
而虛無之主那顆被斬下的腦袋，在虛空中翻滾了幾圈後，竟然又重新飛回了他的脖子上。裂紋彌合，血肉重生——雖然氣息又弱了一分，但他確實活了下來。
「以傷換命……這傢伙是真的瘋了！」五行魔神中的金之魔神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顫抖。
「他撐不了多久了！」楊眉沉聲道，「每次受傷，他的本源都會流失一部分。最多再換兩三次，他自己就會先崩潰！」
「問題是，誰願意當那兩三次中的一次？」因果魔神冷冷地反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誰都不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虛無之主的命。雖然大家都知道，只要再拼幾次，虛無之主必死無疑。但誰來做那個「最後一次」的墊腳石？
戰場再次陷入了僵局。
虛無之主站在那片被他親手製造的虛無中央，殘缺的身軀在漆黑霧氣的縈繞下緩緩修復。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色凝重的混沌巨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怎麼？不敢上了？」
沒有人回答他。
「你們這些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懦夫，當年的盤古，如今的我，你們真的是一點都沒變。」虛無之主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們可以為了爭奪本源打得頭破血流，卻不願意為了混沌的未來，賭上自己的性命。這樣的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走的路是錯的？」
虛無之主那句嘲諷落下時，命運魔神沒有再回應。他只是抬起了手。
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動員。因果魔神、時之魔神、楊眉三位在同一瞬間動了。因為他們都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虛無之主已是強弩之末，現在不殺他，等他緩過這口氣，死的就是自己。
命運長河率先發難。金色的河水如同九天銀河倒灌，化作無數條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向虛無之主。那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條命運線編織而成——每一條都連接著虛無之主過去的某一個選擇、未來的某一種可能。鎖鏈纏身的瞬間，虛無之主只覺得自己的命運被強行錨定在了隕落這一個結局上，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他的命運線從命運長河中一根根抽出。
「給吾死！」命運魔神一聲低喝，七竅同時溢出金色的血液強行改變一位聖人九重天的命運，對他的負擔同樣巨大。
虛無之主怒吼一聲，虛無鏡橫掃而出，灰白色的光芒將纏繞在身上的命運鎖鏈盡數斬斷。但就在他斬斷命運鎖鏈的瞬間，因果魔神的劍已經到了。
因果劍，斬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
劍光掠過虛無之主的右臂，沒有留下任何傷口，但虛無之主卻感覺到，自己與虛無鏡之間的那一道本命因果聯繫，被硬生生斬斷了一瞬！雖然只有一瞬，但足夠了。
就是那一瞬的失聯，讓虛無鏡的光芒出現了剎那的黯淡。
時之魔神抓住了這個機會。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無視了虛無鏡的防禦範圍，直接出現在虛無之主面前。他手中的時間長槍沒有刺向虛無之主的要害，而是刺向了他腳下那片虛空——
「時間回溯！」
槍尖點落的瞬間，以虛無之主為中心，方圓萬里的時間開始倒流。虛無之主那已經修復了大半的身軀，在這股時間倒流的力量下，開始逆向變化——修復的傷口重新裂開，新生的血肉重新剝離，甚至連他體內那已經穩定下來的本源，都開始逆轉為爆炸前的混亂狀態！
「不——！！！」虛無之主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他拼命催動虛無鏡，試圖用否定之力驅散時間倒流的效果。但命運魔神的命運錨定和因果魔神的因果斬斷，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而就是這半拍，決定了勝負。
楊眉出手了。
他沒有攻擊虛無之主，而是將雙手插入虛無之主周圍的虛空中，然後猛地向兩側一撕！
「空間剝離！」
以虛無之主為中心的那片空間，被楊眉直接從混沌中剝離了出來。就像一個肥皂泡從水中浮起，那片空間連同其中的虛無之主一起，被隔離成了一個獨立的、封閉的維度。在這個維度中，沒有混沌法則，沒有本源補充，甚至連時間和因果都被隔絕在外。
虛無之主被困在了一個絕對的囚籠之中。
「放我出去！」虛無之主瘋狂地用虛無鏡轟擊著空間壁壘。每一次轟擊，都會在壁壘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紋，但楊眉立刻就會用新的空間維度將裂紋填補。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拼命破壞，一個拼命修補。
但虛無之主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他的本源在之前引爆數百個大千世界時就已透支到了極限，又接連硬扛了命運、因果、時辰三位九重天巨頭的全力攻擊，此刻已是油盡燈枯。每一次揮動虛無鏡，他的氣息就會衰弱一分；每一次轟擊空間壁壘，他的身體就會黯淡一分。
終於，在第七次轟擊之後——
虛無鏡上的裂紋，徹底貫通了。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碎裂聲，在混沌中響起。那面讓所有混沌魔神聞風喪膽的虛無鏡，鏡面上浮現出一道貫穿整個鏡體的巨大裂紋。灰白色的光芒在裂紋處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後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虛無之主低頭看著手中那面已經碎裂的寶鏡，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不……不可能……吾的虛無鏡……」
沒有人回答他。
命運魔神抬起手，命運長河化作一柄金色的長矛，對準了虛無之主的胸口。因果魔神的因果劍上，最後一根因果線已經繃緊。時之魔神的長槍上，時間碎片凝聚成一點寒芒。楊眉的空間之力，化作無數道無形的利刃，懸浮在虛無之主周圍。
「虛無，該結束了。」命運魔神的聲音平靜而疲憊。
虛無之主抬起頭，看著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混沌巨頭們，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沒有瘋狂，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釋然。
「是啊……該結束了……」
他鬆開手，那面已經碎裂的虛無鏡從他掌心滑落，在虛空中緩緩飄蕩。他沒有再看那面鏡子一眼，而是抬起頭，望向混沌深處那個他永遠無法到達的方向——
「盤古……我終究還是……比不了你啊……」
話音未落，命運長矛貫穿了他的胸口，因果劍斬斷了他與混沌的最後一絲聯繫，時間長槍釘住了他元神中最後一縷生機，空間利刃將他的身軀切割成無數碎片。
虛無之主，隕落。
他的身軀在虛空中緩緩消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散在混沌之中。那些光點中，有他吞噬了無數元會卻未來得及消化的世界本源，有他自身修煉無數元會凝聚的法則精華，還有——那面碎裂的虛無鏡的碎片。
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混沌魔神都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飄散的光點，沒有人說話。一場幾乎毀滅了小半個混沌的浩劫，就這樣結束了。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場勝利的代價，太過慘重。
而那些修為較低的混沌魔神——那些在虛無之主肆虐時被吞噬的、在爆炸中被波及的、在戰鬥中被打散的——更是數不勝數。整個混沌的高端戰力，在這一戰中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結束了。
命運魔神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虛空中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些飄散在虛空中的虛無鏡碎片，以及不少世界本源全部收入囊中。然後頭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混沌深處亡命狂奔。
「拿完就跑，真刺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到連命運魔神都沒來得及反應。
「……」
命運魔神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因果魔神：「那小子……是不是把虛無鏡的碎片撿走了？」
因果魔神也沉默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斷了一截的因果劍，又抬頭看了看玄寶消失的方向，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回答道：「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