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自己具備神識,從手鐲里拿出一個望遠鏡遞給希爾薇妮。
過去曾經有一個經歷,和現在兩人面臨的情況差不多。
是二年級時,和弗洛恩他們,不小心一起進入「學長的故事書」。
二者本質上都可以看做是在「製作者」所想像的世界中行動。
一切基於現實,只要被人的思維認定是可行的原理,在這個世界同樣適用,比如依舊可以生效的「神識」。
村莊裡,秩序井然。
正值夏天,萬物生長到一定階段,有農民正在田地里給農作物除草,避免被搶走營養導致小麥減產。
還需要在烈日下,從井裡打來一桶一桶的水,用於灌溉農田。
這座村子可不像諾維斯一樣建立在湖邊。
「你看到荻芫了嗎?」希爾薇妮的望遠鏡沒有科澤伊方便,扭頭問道。
「沒有......」科澤伊剛剛半天沒出聲,是因為他也納悶來著。
「該不會是你拿錯材料了吧?不然應該就在附近才對。」希爾薇妮指的是入夢的錨點,也就是當事人的頭髮。
「不可能,我剛剛才讓烏薩去揪的。啊,找到了,那那那,她好像也剛從森林裡出來。」
希爾薇妮順著科澤伊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比他們年紀稍微小點的小女孩從樹林裡跑了出去。
頭髮不長,應該為了便於運動,修剪到只比現在的科澤伊長不了多少,像個假小子。
衣服有些舊,帶著點縫補的痕跡,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像是經過一番搏鬥。
臉很稚嫩,和長大之後荻芫有八分相像。
不過現在這個雙手健全,還咧著嘴傻樂的荻芫,和未來那個苦大仇深又形單影隻的蕭瑟形象,判若兩人。
此時她手裡抓著一隻肥碩的角兔,拎著它的獨角,在山路上快速奔跑,直奔村子裡的一個小木屋。
那是很典型的一個木屋,雖然稱不上寬敞,但足夠正常,足夠遮風擋雨。
比科澤伊剛去諾維斯的時候,安排他入住的那個好多了。
畢竟他那個木屋是上一個離開的木匠留下的。
多年沒人居住,也沒人打理,再加上風吹日曬的,裡面又住著不少「爬蟲」,住進去之後經過半年的調整,才變得不會漏風漏雨。
「荻芫的母親嗎?」科澤伊的神識跟著小女孩奔跑的身影一路看著她跑回到家裡,然後熟練的給角兔剝皮。
而木屋裡邊的房間裡,是一個臥室,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有些虛弱的女人,看起來病的不輕。
像這麼一個小村莊裡,要是沒有上山採藥的藥師,得不到有效的救助,缺乏充分的草藥知識,生了病就只能硬挺。
要麼就得騎馬去城市裡買藥。
但大多數在城市外面村莊裡居住的人類,自然都是那種不捨得吃穿,一枚一枚銅庫普積攢下來大半輩子的積蓄。
肯定不希望就為了自己的疾病,奔波一場,又花掉不少積蓄。
身體強壯一些,挺過去病就好了。
但往往因為營養不良,身體虛弱,病情遭到拖延,從最開始花不了幾個錢的小病,反而發展的越來越重。
幼年的荻芫大概是想要給母親補充營養,補充營養,身體稍微強壯一點,就更容易挺到身體免疫系統殺死病毒。
本土人不知道後面的原理,但是卻看得出表面的規律。
角兔呢,算是普通魔獸中比較弱小的那一類了。
極具攻擊性,但是沒什麼腦子,遇到體型較大的人類,非但不逃跑,反而挺著獨角以極快的速度衝上來。
還真別說,每年因為意外被角兔捅穿身體,造成失血過多,救治不及時死亡的平民,數量反正是不少。
科澤伊小時候為了快點讓這具弱小的身體變得強壯,跟上訓練速度,沒少吃兔子肉。
因為這是他在和獵人阿烏沙學習箭術以後,能殺死的最簡單的獵物了。
而且只要站在樹木前,在角兔衝上來之後及時躲開,傻兔子就會撞在樹幹上,這個時候把它勒死就能獲得一頓豐盛的「兔肉煲」。
吃完之後,獨角還能拿去稍微賣點錢。
幼年荻芫身上的那些泥土、草屑,大概就是這麼來的。
時間差不多來到黃昏時分,荻芫的父親從田間耕作回家,批評了一頓出去抓兔子的荻芫,擔心她因此而在森林裡受傷,死於非命。
批評完了還把自己碗裡的兔子肉挑出去,放進荻芫的碗裡。
然後自己去拿著一支平時上山採集到的那種艾草做成的薰香,放在屋子裡點燃。
反正民間土方嘛,認為點燃這個,產生的草藥煙氣,可以驅走患者身體裡不好的物質。
看起來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平平淡淡,還有點溫馨。
往往越是這樣的平靜,越是隱藏著風雨欲來的感覺。
夜裡,毫無徵兆地,荻芫的家裡燃起了大火。
加上已經幾天沒下雨了,目前的村莊裡十分乾燥,大多數建築又是由原木構成的,所以火勢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猛烈。
有不少人被驚醒之後,焦急地大喊大叫,招呼其他人起床救火。
但是從井裡打上來的一桶一桶水,在這場大火面前,就如同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點燃村子裡的糧倉。
而已經去搶救糧倉的人,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一共也搬不出來太多的糧食。
比他們還著急的是躲在樹林裡暗中觀察的人。
「火災」、「荻芫的噩夢」、「父母」、「悲劇」......
幾個詞語連在一起,希爾薇妮不用猜都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鼻尖發澀,想起了自己同樣死於火焰的父母。
雖然火焰地程度不一樣,她也沒見過當時的場面,但是......應該和眼前的場面......十分相似吧。
「希爾薇妮!希爾薇妮!」
科澤伊抱著希爾薇妮的腰,使勁兒把她按捺不住、想要衝出去救火的身體拉了回來:
「這是夢,這是精神世界,這是荻芫記憶的某種重現!
你現在衝出去也改變不了任何的事實。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是你先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