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李義光。」
隨著話音落下,李義光手中長劍刺出。
王后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唇張開,想要尖叫,想要咒罵。
但什麼都沒能發出。
她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軟軟地倒下去。
鳳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滾了幾滾,停在血泊邊緣。
林默收劍入鞘。
他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轉身朝門外走去。
第二個院子。
第三個。
第四個。
他一個一個推開那些門。
一個一個找那些穿得好、住得好、生來就高高在上的人。
李煙的幼子,不到十歲,躲在床底下。被拖出來的時候還在哭。
林默看了他一眼,一劍刺穿。
李煙的女兒,已經出嫁,今天剛好回宮省親。她跪在地上求饒,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林默一劍封喉。
李煙的侄子,躲在假山後面。
被發現時還想反抗,被林默一劍削掉半邊腦袋。
他繼續往前走。
一個一個。
一個不留。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個。
十?
二十?
三十?
不重要。
他要的是李煙的子孫後代全部死絕,一個都不剩。
這樣,等李煙知道的時候,才會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絕望。
……
半個時辰後。
林默操控著李義光站在皇宮的廣場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華服已經濺滿鮮血,像是開了一朵一朵的紅花。
那柄劍還握在手裡,劍尖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漢白玉的地磚上。
獵斧從大殿裡衝出來,滿臉興奮。
「基本全都拿下了!禁軍那邊已經投降,皇宮全部……」
他的話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林默一身的鮮血。
獵斧看向後宮的方向,吞了口唾沫。
「都……都殺完了?」
林默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皇宮外正在狂奔逃跑的一名侍從。
那侍從一路跌跌撞撞,肩上還扛著一個麻袋。
林默喃喃的開口:「接下來該看看李煙那頭老狗的反應了。」
……
畫面回到榮耀廣場。
日頭已經升得很高,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曬得人有些發昏。
宣讀參賽者名單的侍從還在念著,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那三百多個名字,從帝國貴族念到勇者,一個接一個,冗長得讓人犯困。
觀眾席上,不少人開始打哈欠。
有人低頭擺弄手裡的扇子,有人和旁邊的人小聲閒聊,有人乾脆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那些剛開始時的興奮和期待,此刻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
貴賓席最高處,李煙坐在御輦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他實在太老了。
坐了這麼久,精力早就撐不住。
旁邊的侍從想提醒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皇帝的腦袋越垂越低,眼看就要撞到胸口。
那個灰袍老人依舊靜靜地站在御輦旁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祭壇頂端,那道光門還在凝聚。
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一點點滲透出來,緩慢地旋轉著,擴大著。
按照以往的經驗,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完全成型。
眾人已經有些疲倦了。
就在這時——
「報——!!!」
一個尖銳到變形的聲音,猛地劃破廣場上空!
所有人同時一驚,紛紛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廣場入口處,一個渾身血污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他的衣服破爛,臉上滿是灰塵和血跡,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
他肩上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路跑,一路有暗紅色的液體從麻袋底部滴落。
那是血。
所有人都看見了。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那侍從一路狂奔,衝到御輦下方。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趴在那裡,渾身發抖。
李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猛地抬起頭。
渾濁的老眼茫然地看向下方。
那個灰袍老人也是眉頭緊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御輦前面。
那雙枯槁的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侍從,周身的氣息開始流轉。
侍從抬起頭,滿臉血污,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二……二皇子殿下他……他……」
他大口喘著氣,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能把話說完:「他勾結獵斧!在皇宮發動政變!現在皇宮……已經血流成河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廣場上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議論聲、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瞬間從四面八方湧起。
「什麼?!」
「二皇子造反?!」
「怎麼可能——」
……
李義紹霍地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憤怒,再從憤怒變成冷笑。
他指著那個侍從,聲音洪亮得全場都能聽見:
「放肆!」
他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渾身發抖的侍從。
「若是真的,你一個十級的侍從,憑什麼能跑出來?!皇宮那麼多禁軍,那麼多高手,就讓你一個人活著逃了?!你當本皇子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那股氣勢壓得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
侍從抖得更厲害了。
但他他咬著牙,用顫抖的手把肩上那個麻袋拽下來。
「砰」的一聲扔在地上。
麻袋口鬆開了。
裡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一顆。
兩顆。
三顆。
……
十幾顆人頭,骨碌碌地滾落在廣場的石板上。血跡未乾,沾滿了灰塵,但五官依舊清晰可辨。
其中最前面那一顆——
戴著鳳冠。
鳳冠歪斜,但金色的紋路和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刺眼地閃爍。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極大,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
王后。
李義紹的生母。
李義紹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那裡,盯著那顆人頭,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茫然。
最後變成一種難以描述的、空洞的蒼白。
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人頭,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侍從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
「二皇子……放我走的……他讓我……把這些帶來……」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義紹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顆人頭,盯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盯著那頂曾經無數次在他面前閃耀的鳳冠。
他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膝蓋開始發軟。
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衝過去,腿卻不聽使喚。
最後,他只能發出一聲嘶啞的、不像人聲的低吼: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