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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天山掃地僧,一招驚鐵門

2026-03-28 03:00:46 作者: 浮雲問道

  巍峨的山門聳立雲端,巨大的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地雕刻著「天外天」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懷滅、懷空與白伶三人站在門前。

  冷風呼嘯,吹得白伶鬢角的碎發直往眼睛裡鑽,她伸手攏了攏頭髮,仰頭看著那三個字,心裡沒來由地一緊。

  懷空也在打量這座山門。

  門扇足有九丈高,朱漆厚重,銅釘排列如陣,光是這扇門的份量,怕是尋常十幾個壯漢都推不動。

  可最讓他不安的不是門,而是——這麼大一座山門,竟然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懷滅顯然沒想這麼多。他冷哼一聲,伸手往門上一推。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門應聲而開,輕得像是推了一扇紙糊的窗。

  門後,偌大的天外天前庭空空蕩蕩,不見一人。

  「怪了,竟然沒人把守?」白伶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懷滅身邊靠了靠。

  懷空的手悄悄搭上了身旁的鐵匣,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種大門敞開、無人看守的架勢,要麼是天外天狂妄到了極點,要麼是……根本不在乎誰來。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兆頭。

  懷滅卻渾然不當回事,甚至嗤笑了一聲:

  

  「管他有沒有埋伏,憑咱們三個人的實力,這天底下哪兒去不得?走!」

  說罷,他一馬當先,大踏步邁入山門,背影囂張得像是回自己家。

  白伶看了懷空一眼,眼神里寫滿了無奈——「你看,勸也勸不住。」

  懷空苦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前庭,一路暢通無阻。

  這一路走來,沒遇到一個弟子,沒看到一個巡邏的人影。

  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花木修剪整齊,顯然是有人打理的——

  可人都在哪兒?

  白伶越走越心慌,低聲說:

  「大師兄,這也太安靜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就是膽子小。」懷滅頭也不回。

  「我不是膽子小,我是——」

  「噓。」懷空忽然抬手,示意兩人安靜。

  前方,一片開闊的青石廣場出現在視野中——演武場。

  廣場四周旌旗獵獵,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天」字。

  空曠的場地上,只有一個人。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寬大的白色綢袍,正慢悠悠地打著一套看上去軟綿綿的拳法。

  動作舒緩得像是在做早操,神態安詳得像是在自家後院遛彎,對三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渾然不覺。

  懷滅環視四周,見偌大演武場就這麼一個老頭,連半個護衛都沒有,嘴角撇了撇,心想這天外天也不過如此。

  他大步上前,也不客氣,扯著嗓子喊道:

  「喂!老頭!你知不知道斷浪在哪?」

  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震得旗幟獵獵作響。

  雄霸動作未停,只是微微側目,渾濁的老眼掃過三人。

  雖然已經隱退多年,但他一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可沒退休——

  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三個人來者不善。

  打頭那個魁梧的,周身凶戾之氣外溢,一看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脾氣,武功不弱,但腦子裡恐怕只有一個「打」字。

  後面那個背鐵匣的,氣息內斂得多,是個沉穩的,應該是這支小隊裡唯一靠譜的。

  至於那個小姑娘——嗯,一看就是跟著那個莽漢來的。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都這麼大麼?」雄霸心中暗笑。

  這幾個愣頭青竟然敢直呼斷浪的名字,還要找他麻煩——

  他們知不知道斷浪是什麼人?

  那可是連他雄霸當年都忌憚三分的狠角色,如今更是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凡夫俗子能招惹的存在。


  要是真讓他們這麼衝上去,怕不是連斷浪一招都接不住,白白送死。

  算了,老夫既然撞見了,就發發善心吧。

  雄霸緩緩收勢,負手而立,淡淡道:

  「你們找斷浪幹什麼?」

  懷滅眉頭一豎,剛要開口罵人——

  「大哥!」

  懷空一把攔住了他。

  懷滅回頭瞪了他一眼,被懷空的目光按了回去——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讓我來。」

  懷滅冷哼一聲,雖然不樂意,但到底還是給了二弟這個面子,抱著胳膊退後一步。

  白伶悄悄鬆了口氣。

  懷空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懇切:

  「老人家您好。」

  「我是鐵門的懷空,這是我大哥懷滅,這是我師妹白伶。」

  「我們這次來,不是要跟誰過不去,實在是有急事相求。」

  雄霸眉頭微微一動。

  鐵門?鐵神那個老傢伙的門下?

  他上下打量了懷空一眼,又掃了一眼懷滅——

  這小子一身橫練的底子,氣血旺盛得嚇人,一看就是鐵門那種苦修出來的。

  「鐵門的人跑到天外天來,還說有急事。」雄霸捋了捋白須,語氣不咸不淡,

  「說吧,什麼事?」

  懷空神色黯了幾分,沉聲道:

  「我師父身染重疾,命在旦夕。」

  「聽聞絕世好劍是當世神兵,或許能救師父一命。」

  「所以特來找斷掌門借劍一用。」

  「借劍治病?」

  雄霸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曾是一代梟雄,為了掌控手下無所不用其極——

  利用徒弟的忠心和孝心,編造各種理由讓他們去送死的把戲,他自己當年就玩得爐火純青。

  眼前這小子的話,他信一半。

  孝心是真的,但「借劍治病」這個說法——呵呵。

  「絕世好劍是殺人的東西,只聽說過劍下有亡魂,沒聽說過劍能救人。」

  雄霸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嘲弄,

  「你們怕是被人騙了。這劍,治不了病。」

  這話說得直白又扎心。

  懷空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什麼,卻一時找不到話。

  白伶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看了懷滅一眼——壞了。

  果然。

  「你說什麼?!」

  懷滅本就在旁邊忍得難受,聽到這話,積壓的火氣瞬間炸了。

  他猛地一步踏前,周身真氣激盪,凶戾之氣如開了閘的洪水,直逼雄霸。

  地面上的灰塵被這股氣勢逼得向四周擴散,懷滅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出現了裂紋。

  「老東西,少在這兒廢話!」

  「既然你不肯說斷浪在哪——我就先拿你開刀!」

  「大哥,不行!」

  懷空大驚,伸手想攔,但懷滅的速度遠比他快。

  白伶也喊了一聲:「大師兄!」

  晚了。

  懷滅身形一晃,已如獵豹般撲出。

  左掌猛然探出,掌心中氣勁翻湧,隱隱帶著風雷之聲——

  正是鐵門絕學「破空元手」中的攻殺之招。

  沉元破空!

  這一掌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懷滅雖然沒動殺心,但也用了五成力道,意在一招擒拿。

  然而——

  雄霸沒有動。

  準確地說,他幾乎沒動。

  只是腳下微微一錯,身形如柳絮隨風,輕飄飄地向後滑出了半尺。

  就這半尺的距離,懷滅那一掌打在了空氣上。


  掌風從雄霸的衣袍前襟擦過,吹得白袍獵獵作響,卻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懷滅瞳孔微縮。

  他的反應極快——左掌未收,借著前沖之勢猛地翻腕下壓,掌勢奇重,如泰山劈頂般朝雄霸天靈蓋劈落!

  沉元破月!

  這一招是破元手中的重壓殺招,一掌勁轟而下,壓制力極強,中者非死即殘。

  雄霸面對這凌厲的第二擊,面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他雙手緩緩抬起,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動作慢得出奇,慢得仿佛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可就是這麼慢悠悠的一個動作,卻恰到好處地擋在了懷滅的掌路上。

  兩隻手輕輕搭在了懷滅的手腕上。

  就像老人攙扶孩子過馬路一樣自然。

  懷滅只覺一股綿柔至極卻又堅韌無比的力道從手腕處傳來。

  自己剛猛霸烈的掌力,竟如泥牛入海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股反震的勁力湧來,帶著他自己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向一旁帶偏。

  借力打力!

  「什麼玩意?!」

  懷滅心中大駭。

  他出道這麼多年,從來沒碰上過這種路數。

  他引以為傲的破空元手,講究的就是剛猛霸烈、一力降十會——

  可對面這老頭的功夫,偏偏就是專克他這種蠻力打法的。

  越用力,越被化解。

  越剛猛,越被借力。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堆里,不但傷不到人,反而把自己彈了出去。

  懷滅不信這個邪。

  「破雷殛震!」

  他暴喝一聲,雙掌猛地向天高舉,隨即重重拍下!

  掌心之中,真氣劇烈摩擦,竟發出噼啪的爆響——

  如雷霆降世,帶著一股毀滅性的剛猛勁道,直轟雄霸天靈蓋!

  這一招是破空元手中的大殺招。

  掌力如雷如霆,正面硬擋必死——

  鐵門歷代弟子中,能將這一招練到這種程度的,懷滅是頭一個。

  白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懷空的手已經按在了鐵匣上,準備隨時出手——

  不是幫懷滅,而是怕懷滅傷了這個老人。

  雖然老人看上去深不可測,但萬一……

  可他多慮了。

  雄霸眼中精光一閃。

  不退反進,右腳向前邁出一步,雙手自下而上呈十字交叉架起——

  太極拳中的「十字手」。

  「砰!」

  一聲悶響。

  雄霸的雙臂看似柔軟無骨,可在接觸的一瞬間,卻如綿里裹鐵——

  順著懷滅那道雷霆掌力的勢頭,向下一沉、一卸。

  懷滅只覺得自己這剛猛無匹的一掌像是打在了一團活的棉花里——

  棉花不但吃了他的力,還把他的力往地底下拽。

  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失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破天!」

  懷滅雖驚不亂——

  能在這種狼狽的狀態下瞬間變招,也足見他的戰鬥本能有多強悍。

  他借著前栽之勢,左掌猛地自下而上暴起,掌心朝天,一股狂暴至極的勁力擰成一條線,直貫雄霸的下顎!

  這一招是絕境中的搏命反擊,勢道狠辣,從最不可能的角度出招,專打對手的意料之外。

  雄霸嘴角微微一揚。

  左手如雲手般輕輕一撥,搭在懷滅的手腕上,順勢向外一引——同時右手化掌為刀,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切向懷滅的肘底。

  雲手接單鞭。

  「啪!」

  一聲脆響。

  懷滅那必殺的一爪,竟被雄霸這一引一切硬生生改了方向,擦著雄霸的耳畔划過,帶起一陣勁風。


  而雄霸的單鞭掌勁,已經借勢印在了懷滅的肋下。

  力道不重——至少在雄霸看來不重。

  但對懷滅來說,那一掌像是被一座山輕輕撞了一下。

  「蹬蹬蹬!」

  懷滅連退三步,只覺肋下氣血翻湧,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部——

  衣服沒破,皮也沒傷,但內臟里翻江倒海,一口血腥味直衝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可能!」

  懷滅雙目赤紅,死死瞪著雄霸,不信自己會被一個打太極的老頭壓制。

  他暴喝一聲,再次撲上,左右雙掌連環轟出,拳掌交替,攻勢如狂風暴雨!

  雄霸見他衝來,不退不避,雙眼微眯,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什麼,忽然身形一矮,右手自下而上如鞭般甩出——

  「啪!」

  鞭掌正中懷滅右肩。

  懷滅還沒反應過來,雄霸的左手已經跟上,反手一抽——

  「啪!」

  鞭掌掃過懷滅左頰。

  緊接著右掌翻轉,第三鞭——

  「啪!」

  拍在懷滅胸口。

  第四鞭——

  「啪!」

  抽在懷滅手臂上,將他剛舉起的破元手硬生生拍偏。

  第五鞭——

  「啪!」

  收勢一掌,印在懷滅小腹,將他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五鞭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從第一下到第五下,前後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

  懷滅在半空中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每一鞭都恰到好處地打在他出招的間隙里,像是提前算好了他每一個動作似的。

  白伶臉都白了,想衝上去又不敢,攥著拳頭站在原地,指甲掐進了掌心。

  懷空心頭狂跳——

  老頭剛才那五鞭,每一下都留了力,否則的話,以那股勁道,大哥的骨頭怕是要碎好幾根。

  可懷滅是什麼人?

  越挨打越上頭。

  「空元破日!」

  他暴喝一聲,雙掌齊出!

  掌影漫天,虛實難辨——

  這一招是破空元手中的精妙殺招,掌力忽吞忽吐,如日中天,密不透風。

  這一次他不留手了。

  十成功力,全開。

  面對這漫天掌影,雄霸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風中楊柳,左右搖擺。

  雙手在身前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圈——大圓套小圓,正圓套斜圓,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攬雀尾。

  棚、捋、擠、按。

  太極拳中最基本的四式,也是最精深的四式。

  雄霸雙手一棚——

  一股渾厚的彈力憑空而生,如同一面無形的銅牆鐵壁,將懷滅那漫天掌影盡數擋在圈外。

  隨即順勢一捋——

  借力打力,將懷滅攻來的勁道全部牽引向身側,像撥開一道兇猛的水流。

  緊接著雙掌向前一擠——

  兩股力道合而為一,如排山倒海般反撞回去。

  最後雙掌向下一按——

  如泰山壓頂,將懷滅所有的退路、變招、騰挪的空間全部封死。

  四式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沒有半點菸火氣。

  像是一個老農在田裡翻土——

  不急不躁,不緊不慢,可鋤頭落下去,地就翻了。

  「轟!」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演武場上的旌旗被這股氣浪吹得向兩邊猛烈翻卷,青石地面上的灰塵騰起老高。

  懷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


  那不是雄霸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力量,被這個老頭接住、揉碎、重組之後,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他引以為傲的「空元破日」,被人連消帶打,全數反彈。

  再也把持不住身形——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三丈開外的青石地上。

  「砰!」

  後背著地,震得他眼前發黑,嘴裡一股腥甜直湧上來,「噗」地噴出一口血霧。

  「大師兄!」

  白伶驚叫一聲,沖了上去,蹲在懷滅身邊,一手扶著他的後背,一手去探他的脈搏。

  懷滅一把推開她的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胳膊卻在發抖。

  他死死瞪著雄霸,眼裡不是恐懼——是不甘。

  懷空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大哥剛才使出了破空元手幾乎全部的招數,從沉元破空到沉元破月,從破雷殛震到破天,再到空元破日,幾乎把攻殺的精髓全打了一遍。

  可這位老者,從頭到尾就用了一套太極。

  一套看上去像是公園裡老大爺早起鍛鍊身體用的太極。

  而且——

  最可怕的不是他贏了,而是他贏得這麼輕鬆。

  他甚至沒有喘過一口粗氣,從頭到尾表情都沒變過,腳步都沒亂過。

  就好像……他只是在陪一個小孩子玩鬧。

  白伶扶著懷滅,手還在抖。

  她抬頭看著雄霸,眼睛裡除了驚駭還有恐懼——

  她跟在懷滅身邊這麼久,見他打過無數高手,從來沒輸過——

  可現在,竟然被一個打太極的老頭像拍蒼蠅一樣碾了過去。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懷空喃喃自語。

  他本以為天外天只有斷浪一個高手。

  可現在,隨隨便便碰上一個在演武場打拳的老頭,就已經是這種級別了。

  那斷浪本人……該有多恐怖?

  還有,昨天酒肆里那個白衣青年——

  他說「要是說話衝撞了斷掌門,恐怕會有殺身之禍」。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嚇唬人。

  這天外天,果然是臥虎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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