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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開除?」
趙宏達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憑什麼?證據?那都是偽造的!是誣陷!我要向校董會投訴你!我要……」
「另外,」校長根本不理他的咆哮,從桌上拿起一份剛剛由秘書匆匆送進來的、還帶著機器餘溫的傳真文件,直接推到趙宏達面前的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是剛收到的,由紫花城稅務總局、武者監察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商業調查科等七部門聯合簽署的《初步調查情況通報及行政強制措施告知書》。聯合調查組已於今日上午,正式進駐天宇集團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廠礦,進行全方位審查。」
校長每念出一個部門名字,趙宏達的臉色就白一分。
趙宏達渾身顫抖,手哆嗦著拿起那份文件。上面一個個鮮紅的公章、一行行觸目驚心的罪名和初步數據,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他最大的靠山,那個在行內叱吒風雲、他每年供奉無數的大人物,剛才在通訊里,只對他氣急敗壞又驚恐萬分地吼了四個字:「你惹不起,等死吧!」
「噗通」一聲,趙宏達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他帶來的律師團也傻眼了,面面相覷,哪還敢說話?
校長不再看他們,轉向一直安靜坐著的王欣冉,語氣變得溫和而鄭重:「王欣冉同學,這次事件,讓你受驚了,也受傷了。學校對此深表歉意,是我們管理監督還有不足。你勇敢自衛,保護自身安全,行為完全正當合法。」
「學校會為你提供全面的心理疏導和法律支持。鑑於你的情況,特許你休假三天,好好在家休養,傷勢痊癒後再回來上課。功課方面不用擔心,各科老師會為你補上。」
「謝謝校長,謝謝各位老師。」
王欣冉站起身,禮貌地微微鞠躬。她清楚,這一切雷霆般的處理速度和結果,絕不僅僅是「正義」和「校規」能做到的。父親和軍部的影子,雖然看不見,卻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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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會議室前,最後瞥了一眼癱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的趙宏達,以及那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文件。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平靜。
當天下午,紫花大學官方發布公告,開除天樞班學生趙天宇學籍。
幾乎同時,紫花城多家權威媒體通報了「天宇集團因涉嫌多項嚴重違法被多部門聯合調查」的消息。
天宇集團股價半小時內跌停,隨即停牌,債主紛紛上門,合作夥伴緊急切割,偌大的商業帝國,一夜之間風雨飄搖,分崩離析。
曾經在紫花城也算一號人物的趙家,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又無可挽回的方式,轟然倒塌,成為商圈裡一則令人唏噓又警醒的談資。
第三天,傍晚。趙宏達在律師的陪同下,剛剛結束了又一輪徒勞的「溝通」,身心俱疲、滿心絕望地從一家會所走出來,準備前往某個秘密地點暫避風頭。他兒子趙天宇,則被從醫院嚴密看守的病房,以「轉移治療」的名義,悄悄接走,送往郊外一處趙家隱秘的別墅——那裡有地下安全屋,是他最後的藏身之所。
趙宏達坐在防彈轎車的后座,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想著接下來的出路。突然,他感覺車子緩緩停住了。
「怎麼回事?」他不耐煩地問司機。
司機沒有回答。
趙宏達皺眉,看向車窗外。外面是一條通往郊區別墅區的僻靜林蔭道,路燈昏暗。車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深灰色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有些懶散的男人。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按喇叭!讓他讓開!」趙宏達心頭莫名一慌,厲聲道。
司機依然毫無反應,仿佛僵住了。
趙宏達暗罵一聲,推開車門,準備親自下去驅趕。他今晚心情極差,正好需要發泄。
然而,當他腳踩到地面,看向那個擋路男人時,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那男人抬起了頭。路燈昏暗的光線,勉強勾勒出他的面容。
很普通的一張臉,沒有任何特點。但那雙眼睛……趙宏達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兩個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被那雙眼睛看著,趙宏達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血液都要凍結了。
「你……你是誰?想幹什麼?」
趙宏達強作鎮定,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抖。他帶來的兩個保鏢此刻也下了車,擋在他身前,如臨大敵。
但他們握著武器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這個男人明明沒有散發任何氣息,卻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
王一天沒有回答趙宏達的話。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趙宏達,掃過那兩個保鏢,然後,似乎穿透了防彈轎車的玻璃,落在了裡面某個因為受傷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趙天宇。」
王一天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很平淡,卻清晰地穿透車窗,傳進車內每個人的耳朵里,包括那個腿骨碎裂、眼睛受傷、蜷縮在后座的趙天宇。
趙天宇渾身猛地一顫,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這個聲音……他記得!
「你兒子,」
王一天的目光重新落回面無人色的趙宏達臉上,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想廢了我女兒的手。」
趙宏達心臟狂跳,他終於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了!
是那個王欣冉的父親!
那個資料上顯示的「普通市民」!
「誤會!都是誤會!」趙宏達急聲道,試圖辯解,「是那幾個匪徒!我兒子也是受害者!王先生,我們可以談!賠償!任何條件都可以談!只要……」
「不用談了。」王一天打斷他,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九幽之下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以王一天為中心爆發開來。
那不是簡單的氣息外放,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是武王意志的降臨!
趙宏達和那兩個宗師初期的保鏢,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被這股無形的、卻重若山嶽的威壓狠狠拍在了地上。
五臟六腑瞬間移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口鼻眼耳同時滲出鮮血。
他們像三隻被無形巨手按住的蟲子,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車內的趙天宇,更是如同被扔進了絞肉機,本就重傷的身體在這恐怖威壓下直接開始崩解,鮮血從繃帶和石膏縫隙中汩汩湧出,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傳出「嗬嗬」的漏氣聲。
王一天走到了車前。
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那三個被他氣息就壓得瀕死的人。
他伸出手,食指對著防彈轎車的車門,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仿佛氣泡破裂。
那扇足以抵擋重型步槍近距離射擊的合金車門,如同被高溫熔化的黃油,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圓潤孔洞,邊緣光滑,沒有一絲毛刺。
孔洞精準地對著后座趙天宇的眉心。
一縷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元能,從王一天的指尖飄出,穿過孔洞,沒入趙天宇的眉心。
趙天宇渾身一震,眼中的生機如同被吹熄的蠟燭,瞬間徹底熄滅。
他的身體,連同身上厚重的石膏、繃帶,開始從內部散發出微光,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一點點地分解,化作最細微的、肉眼難見的塵埃,最終,連同衣物、石膏、血跡,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這個人,從未在車上存在過。
王一天收回手指,轉身,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無垠恐懼的趙宏達。
趙宏達看到了兒子如同被「蒸發」般消失的恐怖一幕,精神徹底崩潰。
王一天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只是看著趙宏達,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下一刻,趙宏達,以及他身邊那兩個保鏢,也如同他們的少東家一樣,身體從內部發出微光,然後迅速分解、消散,化作虛無。連同他們身下的地面,都變得異常乾淨,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那輛防彈轎車,依舊停在路中間,車門上多了一個小孔。
司機昏迷在駕駛座上,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他只會記得,自己好像突然很困,然後睡了一覺。
王一天雙手重新插回口袋,像個晚飯後散步的普通市民,沿著林蔭道,慢慢走遠,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