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和洛辛找了個小店,隨便吃了一些,交流了一下信息後,回到住處,等待第二天的到來。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王一天準時出現在鐵錘酒館的後巷。
巷子很窄,堆滿了廢棄的貨箱和生鏽的金屬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機油的混合氣味。
他今天換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帽子壓得很低,靠著斑駁的牆面,耐心等著。
兩點整,巷子深處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無聲滑開。一個瘦高個走了出來,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兜帽,看不清長相。
「王岩?」聲音沙啞,像是用變聲器處理過。
「是我。」
「跟我來。老規矩,戴上這個。」
瘦高個扔過來一個黑色頭套,表面是某種屏蔽材料,戴上後別說視線,連精神力感知都會被大幅度干擾。
王一天接過,沒猶豫就套在頭上。
視野瞬間一片漆黑,但他並不慌——武王級的感知,可不是一個頭套就能完全屏蔽的。
腳步聲、空氣流動、地面的細微震動,都能在腦海中構建出周圍環境的輪廓。
瘦高個在前面帶路。兩人在複雜的巷道里穿行,左拐右繞,上下樓梯。
王一天默默記著路線:左轉三次,直行約兩百步,下一個螺旋向下的金屬階梯,右轉,進入一個明顯是地下通道的地方,空氣中多了股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臭氧味。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腳步聲停下。
「到了。頭套可以摘了。」
王一天摘下頭套,眯了眯眼適應光線。
這是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唯一的照明是牆角一盞發出慘白冷光的舊式燈管。空氣不流通,有點悶。
房間中央只有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
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桌子另一頭,正在用一塊布擦拭一副看起來很老舊的單片眼鏡。
老頭看著六十多歲,頭髮稀疏,臉上皺紋很深,但那雙眼睛異常精明,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光。
這就是「老貓」。
「坐。」老貓沒抬頭,繼續擦著眼鏡。
王一天在對面的椅子坐下,瘦高個無聲地退到門口,像尊門神。
「賞金獵人?王岩?」
老貓終於戴上眼鏡,上下打量王一天,「找我打聽事兒,規矩懂吧?」
「懂。消息有價,現金交易,不問來路,不記名字。」
王一天從懷裡拿出一個厚實的信封,放在桌上推過去。
老貓沒急著拿,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信封:「打聽什麼?」
「找個人。四個月前,一個年輕女人,化名可能叫林婉或者其他,長相清秀,話不多,警惕性很高。她來找過你,打聽過去北邊荒原的路,具體是去『嘆息穀地』。」
老貓擦眼鏡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眼神在鏡片後閃爍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反應沒逃過王一天的眼睛。
「四個月前…確實有這麼位女士。」
老貓慢慢開口,聲音像砂紙摩擦,「不過她問的可不是什麼安全觀光路線。嘆息穀地,靠近三號禁區邊緣,輻射殘留超標,時不時有變異獸群出沒,還有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正經人不會去那兒。」
「她去那兒做什麼,我不關心。」
王一天又加了一個小袋子在信封旁,裡面是幾顆高純度能量晶石,在黑市能換不少錢,「我只要知道,她跟你打聽了什麼,買了什麼,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或者東西。」
老貓的目光在那袋晶石上停留片刻,終於伸手拿起信封,拆開看了眼厚度,又拈了拈晶石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那位女士,很有條理,也很謹慎。」
老貓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確實從我這兒買了去嘆息穀地的詳細路線圖,包括幾個臨時安全屋的位置和開啟方式。那地圖可不便宜,裡面標註了幾個只有我們這行才知道的隱秘路徑和補給點。」
「就這些?」
「當然不止。」
老貓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還額外付了一筆不菲的託管費,在我這兒寄存了一樣東西。」
王一天心臟一跳,表面不動聲色:「什麼東西?」
「一個加密箱。多重生物鎖和物理鎖,強行破壞會觸發裡面的酸性物質和微型湮滅裝置,東西和開箱的人一起完蛋。」
老貓說著,從桌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牌,推過來,「這是提取憑證。她當時交代,四個月後,如果沒有人拿著另一半密鑰來取,就讓我把東西連同這個憑證一起銷毀。」
王一天拿起金屬牌。
牌子入手冰涼,材質特殊,正面是複雜的紋路,背面有一個凹槽,應該就是放置密鑰的地方。
他算了算時間,從晚晴離開姆羅斯城到現在,正好差不多四個月。
「她有沒有說,可能會是誰來取?」
「沒說。只說如果來人能準確描述她的外貌特徵,並且知道『嘆息穀地』和『四個月』這個期限,就可以把東西和這個給他。」
老貓看著王一天,「你描述的特徵對得上,也知道地點和期限。所以,東西可以給你。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