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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隊墨綠色的身影從下方拐角處走了出來。
是魚傀，清一色的綠色魚傀，大約二十來只。
它們走路的姿勢比外面那些更僵硬，更慢，眼神也更空洞，一個個直愣愣地看著前方，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有的身上還濕漉漉的，掛著粘稠的墨綠色液體，和洞壁上滴下來的東西一個顏色。
這些液體順著它們粗糙的甲殼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吧唧」的聲音。
這群魚傀就這麼茫然地、排著不算整齊的隊伍，從王一天藏身的凹陷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走了過去，朝著洞口的方向去了，對近在咫尺的「肉壁凹陷」毫無反應。
「剛『出鍋』的？」
王一天等它們走遠，才從凹陷里出來，看著那群綠色魚傀消失在甬道上方，心裡有了判斷。
看它們那濕漉漉的樣子和茫然的狀態，八成是剛從那墨綠色液體裡泡出來，還沒「清醒」透，就被趕著去洞口集合，然後送去內陸。
看來這「生產線」就在下面了。
他繼續往下。這甬道岔路還不少，有些岔路很窄，有些則挺寬。
主通道比較明顯，經常有剛「孵化」的綠色魚傀隊伍往上走，還有一些零星的黃色魚傀在巡邏。
王一天不想和它們撞上。雖然潛行狀態不錯，但萬一哪個魚傀走路不長眼撞他身上，那樂子就大了。
他儘量避開主通道，專挑那些看起來沒什麼魚傀走動、但洞壁上肉膜脈動更明顯、那股子腥甜腐爛味也更重的岔路走。
這種岔路通常更窄，有時候甚至需要側著身子過。
洞壁上的肉膜更厚，顏色也更深，搏動感更強，溫度也明顯更高，感覺像是貼著暖氣片在走。
那股墨綠色液體也更多，滴滴答答的，地上都積了一小灘一小灘的，踩上去又軟又滑，得格外小心。
就這麼在迷宮一樣的岔路里鑽了大概有三百來米，王一天自己都差點轉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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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點他很確定——他在往下，往更深的地方去。
而且，周圍的環境也在變化。
溫度越來越高，從剛開始的溫熱，變得有點悶熱了。
空氣中那股子怪味也越來越濃，熏得人有點頭暈。
但最明顯的，是聲音。
一種低沉、密集、仿佛無數面破鼓在遠處同時敲打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一聲接著一聲，節奏穩定，沉悶有力，像是某個巨大無比的心臟在跳動。
而且不是一顆心臟，是很多很多顆，匯成一片低沉而充滿生命力的背景音，在這密閉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震得洞壁上的肉膜都在跟著微微顫抖。
「找到了？」王一天精神一振，放慢腳步，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
前面的甬道似乎到了盡頭，暗紅色的光芒從盡頭傳來，伴隨著越來越響的「噗通」聲和一種更加嘈雜的、像是無數濕漉漉的東西在蠕動、摩擦的聲音。
他躡手躡腳地挪到甬道出口，沒敢直接出去，而是先躲在出口邊緣一塊突出的、被厚厚肉膜覆蓋的岩石後面，只露出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只一眼，王一天的呼吸就停滯了半秒。
太大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橢圓形地下洞窟。
粗略估算，從這頭到那頭，直徑少說也有五百米，高度也得有兩百米以上，像一個倒扣的巨碗。
洞頂不是岩石，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膜組織，比甬道里的厚實十倍不止。
無數根更加粗壯的、像腸子一樣的暗紅色肉質管道，從洞頂的肉膜中垂落下來，末端懸在半空，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形成一片稀疏的、噁心的「營養液雨」。
洞窟的地面，則被密密麻麻的東西鋪滿了。
是卵。
無數西瓜大小、半透明的、橢圓形的卵，一個挨著一個，一片連著一片，從王一天腳下不遠處，一直蔓延到洞窟的另一端，幾乎看不到邊。
卵的外殼是半透明的，隱隱能看見裡面蜷縮著一團墨綠色的、不斷蠕動的影子，看輪廓，分明就是縮小版的魚傀。
這些卵隨著那「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也在輕微地、有節奏地脈動著，仿佛在呼吸。
而且這些卵還不是完全一樣的。最外圍靠近洞壁的，數量最多，個頭相對小一點，顏色偏淺綠，裡面的影子也小。
往中間去，卵的個頭明顯大了一圈，顏色變成了土黃色，裡面的影子也更大更清晰。
而在洞窟最中心區域，那裡的卵數量少了很多，大概只有幾百個。
但個頭最大，幾乎有汽油桶那麼大，顏色是那種暗沉沉的血紅色，半透明的卵殼上，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像是血管一樣的紋路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