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黃色，紅色……還真分等級啊。」
王一天心裡暗數。
這對應關係很明顯了，最外面那些淺綠色的小卵，孵出來的就是綠色魚傀，炮灰兵種。
他的目光轉向洞窟中央。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垂直向下的井洞，井口直徑估計有五十米，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一股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霧氣，正源源不斷地從井洞深處湧出來。
這霧氣他很熟悉，就是外面灰蝕之霧的本源，但這裡的濃度要高得多，顏色也深得多，像粘稠的黑煙。
井壁上也連接著許多更粗的肉質管道，像無數血管一樣，延伸向卵群的不同區域，尤其以連接中間黃色卵區和核心紅色卵區的管道最為粗壯。
「原來是這樣……」王一天明白了。這口井，還有這些肉膜管道，整個洞窟，都像是「摩尼卡」這個龐然大物延伸出來的一個「器官」，專門負責「生」小怪。
灰黑色霧氣是能量來源，墨綠色液體是營養，通過這套「血管」系統輸送到卵里，孵化出不同等級的魚傀。難怪外面的霧源源不斷，合著這兒有個「污染源」在不停冒煙呢。
他正想著，洞窟里有了新的動靜。
只見靠近外圍的一片淺綠色卵群，大概有兩千枚左右，突然同時劇烈地脈動起來，那「噗通噗通」的聲音變得急促。
緊接著，一連串輕微的「咔嚓、咔嚓」聲響起，那些卵殼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然後「啵」、「啵」、「啵」……成片成片的輕響，卵殼破裂，墨綠色的粘稠營養液流了一地。
一個個濕漉漉的、只有半人高的綠色小號魚傀，從破裂的卵殼裡掙扎著爬了出來。它們眼神空洞，動作笨拙，身上還掛著粘液，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就在這時，十幾隻黃色的魚傀從旁邊走了過來。
它們手裡沒拿骨刃，而是用類似鞭子的、由幾節骨頭連接而成的玩意兒，抽打在地面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新生的綠色魚傀似乎被這聲音刺激到了，茫然地轉動腦袋，看向那些黃色魚傀。
黃色魚傀用鞭子指了指洞窟邊緣的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條寬闊的、明顯是主通道的出口。
然後，這些新生的綠色魚傀，就像是得到了指令，開始笨拙地轉身，一個接一個，朝著那個出口走去。
它們走得很慢，隊形也歪歪扭扭，但目標明確。等這兩千來只綠色魚傀走得差不多了，黃色魚傀也跟了上去，維持著秩序。
整個「孵化-列隊-出發」的過程，有條不紊，效率高得嚇人。從卵殼破裂到隊伍離開，也就用了不到五分鐘。
王一天默默估算了一下。
這批剛走，下一批估計也快了。他耐著性子，收斂氣息，繼續觀察。
果然，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另一片區域的淺綠色卵群又開始了同樣的過程。
又是大約兩千枚卵同時破裂，又是兩千隻濕漉漉的綠色魚傀爬出來，被黃色魚傀引導著，走向那個出口。
「十五分鐘一批，一批兩千，一個小時就是八千，一天二十四小時……嘶！」
王一天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眼皮跳了跳。不算黃色和紅色的，光綠色魚傀，一天就能「生產」將近二十萬隻！就算有損耗，就算不是全天候滿負荷，打個對摺，一天十萬隻也夠嚇人的了。玄武要塞一天才殺多少？
這還只是一個孵化場。
誰知道「摩尼卡」在別的地方還有沒有類似的「車間」？
難怪外面的魚傀殺之不盡，越打越多，這產能也太離譜了！
【滴。檢測到大規模生命孵化單位，記錄能量運行模式……記錄孵化周期……記錄單位分類及數量級……】
【支線任務「探明巢穴」進度更新：已記錄關鍵信息（孵化場規模、生產周期、兵種分級、能量輸送系統）。任務完成度：30%。】
【提示：建議進一步探查核心區域（紅色卵區）及能量源頭（中央井洞），獲取更詳細信息，任務完成度及獎勵將大幅提升。】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證實了他的觀察。
「30%了，還行。」
王一天心裡盤算著。基礎信息是拿到了，但這還不夠。
紅色卵區是怎麼孵化的？
那口井下面到底是什麼？這些黃色、紅色魚傀孵化出來之後，是不是就直接出去了？還是有別的「工序」？
他看了一眼洞窟中心那幾百個暗紅色的大卵，又看了看那口不斷冒出灰黑霧氣的深井。
來都來了，還冒著被做成魚乾的風險，不看得更清楚點，總覺得虧得慌。
他準備從藏身處出來，沿著洞壁的陰影，往核心區域那邊摸過去。
那邊肉膜更厚，陰影更多，應該更容易隱藏。
可就在他剛把重心從藏身的岩石上移開，腳尖還沒落地的時候——
一股龐大、冰冷、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的意志，毫無徵兆地，如同潮水般從洞窟中央那口深井中涌了出來！
這意志並不狂暴，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般的、全方位的掃描，瞬間就覆蓋了整個巨大的洞窟。
每一個卵，每一隻正在活動的黃色魚傀，每一根肉膜管道，甚至每一滴下落的墨綠色液體，都被這股意志輕輕「拂」過。
王一天全身的寒毛在這一剎那都豎了起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身體機能壓到了最低點——心跳近乎停止，血液流動幾乎凝固，呼吸徹底消失，連思維都仿佛凍結了。
整個人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毫無生命氣息的石頭，緊緊貼在了那塊覆蓋著厚厚肉膜的岩石凹陷里。
那股冰冷的意志掃過了他所在的區域。
王一天能感覺到，那意志在他藏身的岩石上停留了那麼一瞬。
非常短暫，也許只有零點零幾秒。那瞬間，他仿佛感覺到一雙沒有任何感情、巨大無比的眼睛，正透過岩石「看」著他。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完了，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