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上。
紫氣氤氳,道韻流轉。
三千凡人盤坐於山腳,吐納修行。
他們身上,那准聖初期的氣息早已消散殆盡。
只剩最基礎的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帝俊睜開眼。
望著自己的手。
那手上,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那是真氣。
是最初級的真氣。
可他卻笑了。
笑容苦澀,卻帶著一絲難得的釋然。
「多少年了。」
他低語: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頭開始。」
東皇太一望向他:
「兄長,後悔麼?」
帝俊搖頭:
「不後悔。」
「與其變成空殼,不如從頭來過。」
東皇太一沉默。
良久,他緩緩點頭:
「兄長說得對。」
女媧睜開眼。
她望著山巔,望著那座漆黑大殿。
眸光之中,閃過一絲複雜。
通天師兄......
終究還是收留了他們。
伏羲低聲道:
「小妹,想什麼呢?」
女媧搖頭:
「沒什麼。」
「只是覺得......」
「這條路,或許是對的。」
伏羲點頭:
「我也覺得。」
「斬屍之法,看似捷徑,實則絕路。」
「截教之法,看似艱難,實則生路。」
「通天師兄......是對的。」
紅雲老祖癱坐於地,大口喘息。
那最基礎的吐納,竟讓他累得滿頭大汗。
鎮元子望向他:
「紅雲,還行麼?」
紅雲咧嘴一笑:
「行!怎麼不行!」
「當年我也是從凡人修起來的!」
「大不了,再修一次!」
鎮元子微微點頭:
「說得對。」
鯤鵬蜷縮於角落,默默吐納。
他向來獨來獨往,從不與人親近。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
有這麼多人在身邊,也挺好。
接引准提並肩而坐。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堅定。
「師兄。」
准提低聲開口:
「咱們真的能成麼?」
接引點頭:
「能。」
「那位前輩既然給了路,便是能走通的。」
「咱們只需走下去。」
准提重重點頭:
「好!」
十二祖巫圍坐一圈。
帝江望著共工,望著祝融,望著那些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忽然笑了。
「多少年了。」
他開口: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凡人之軀,坐在一起吐納。」
共工咧嘴一笑:
「大哥,這不也挺好麼?」
「沒有修為,反倒輕鬆了。」
祝融點頭:
「就是!」
「以前天天想著怎麼突破,怎麼爭鋒。」
「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只需吐納。」
「反倒自在了。」
帝江微微頷首:
「說得對。」
「那就......從頭開始。」
老子與元始並肩而坐。
二人沉默良久。
元始率先開口:
「大兄,三弟他......終究還是收留了我們。」
老子點頭:
「是。」
「三弟心軟。」
「縱使我們傷他千百遍,他依舊見不得我們走投無路。」
元始垂眸:
「我們......對不住他。」
老子輕嘆:
「對不住,便用餘生來還。」
「從今往後,咱們不再是他的兄長。」
「只是他的弟子。」
「只是截教的弟子。」
元始點頭:
「好。」
金鰲島山腳。
三千凡人,吐納不休。
那最基礎的真氣,在他們體內緩緩流轉。
雖然微弱。
卻帶著希望。
山巔。
通天盤坐於大殿之外,眸光穿透雲海,落於那些身影之上。
望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存在。
如今,只是一群從頭開始的凡人。
他嘴角微勾。
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截教。
截取一線生機。
這一線。
他們抓住了。
至於能不能走下去。
便看他們自己了。
百年時光,彈指而過。
山腳之下,三千凡人依舊盤坐吐納。
那最基礎的真氣,在他們體內流轉了百年,終於有了幾分氣象。
帝俊睜開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之中,一縷微弱的火焰悄然躍出。
那是太陽真火的雛形。
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可帝俊卻笑了。
笑得眼眶泛紅。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一絲......」
東皇太一聞聲睜眼,望向兄長手中的那縷火焰。
他也笑了。
「兄長,我也有一絲了。」
他攤開手掌,掌心之中,同樣有一縷妖氣緩緩流轉。
雖然微弱。
卻是希望。
女媧睜開眼,眸光平靜。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縷造化之氣悄然凝聚。
那氣息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可她卻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本源的種子。
是重新生根發芽的開始。
伏羲望著手中緩緩旋轉的八卦虛影,那虛影殘缺不全,只有三道卦象隱約可見。
可他卻如獲至寶。
「三道......已有三道......」
紅雲老祖駕著一朵巴掌大的紅雲,在山腳搖搖晃晃地飛了一圈。
然後跌坐於地,大口喘息。
可那臉上,卻滿是笑意。
「能飛了!又能飛了!」
鎮元子望著他,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他袖中,一縷地氣緩緩流轉。
那是地書的雛形。
鯤鵬蜷縮於角落,雙翼微展。
那羽翼之上,終於有了一絲光澤。
雖然依舊殘破。
卻不再是死氣沉沉。
接引准提並肩而坐。
二人周身,金光微微流轉。
那光芒極淡,卻帶著一絲純淨的慈悲之意。
「師兄。」
准提低聲開口:
「咱們的善念......好像回來了一絲。」
接引點頭:
「是。」
「雖然只有一絲,卻是真的回來了。」
十二祖巫圍坐一圈。
帝江周身,空間之力微微波動。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共工掌心,一滴水珠凝聚。
祝融指尖,一縷火苗跳躍。
其餘祖巫,也各有進境。
老子睜開眼。
周身無為道韻流轉,雖然淡薄,卻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純粹。
他望向元始。
元始也在看他。
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大兄。」
元始開口:
「咱們的根基......好像比從前更紮實了。」
老子點頭:
「是。」
「斬屍之法,雖能速成,卻如空中樓閣。」
「如今從頭修起,反倒根基穩固。」
元始望向山巔:
「三弟他......當真是給了我們一條活路。」
老子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從今往後,這條命,便是三弟的。」
山巔。
大殿之外。
通天盤坐於蒲團之上,眸光穿透雲海,落於那些正在吐納的身影之上。
百年了。
他們終於有了起色。
雖然微弱。
卻是真正的進境。
不是斬屍換來的虛假修為。
而是自己一點一點修出來的根基。
通天嘴角微勾。
身後,殿門無聲自開。
孔宣的身影,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