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孔宣逐漸感知到那種波動消失。
周圍的幻境徹底消散。
風從山腳吹上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遠處，西岐大營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空蔚藍，白雲朵朵。
不是紫色的。
不是透明的。
是真的天空。
孔宣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實實在在的，溫熱的。
不是光，不是道。
是血肉之軀。
他閉目，心神沉入體內。
准聖巔峰。
鳳族血脈。
五色神光。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不，不是原點。
是起點。
他剛穿越到洪荒世界的那一刻。
西岐和闡教十二金仙還沒打到這裡。
封神量劫，還未真正開始。
孔宣睜眼，望著金雞嶺的草木山石。
心中翻湧如潮。
幻境。
從穿越那一刻起，他便陷入了幻境。
量劫的恐怖，遠超他的想像。
無聲無息，將他拉入其中。
在幻境中，他走過洪荒，走過混沌。
走過鴻蒙，走過無極。
走過歸墟，走過太初。
走過真空，走過虛無。
每一步，都真實得可怕。
每一戰，都痛徹心扉。
每一張臉，都歷歷在目。
元鳳的湯，小白的笑。
鴻蒙的茶，天機的話。
那無數次燃燒，無數次生死。
都是假的？
孔宣握緊拳頭。
不，不全是假的。
那些感悟，是真的。
那些心境，是真的。
那些道，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幻境只是給了他一具軀殼。
路，是他自己走的。
孔宣抬頭，望向天空。
「量劫。」
「你想用幻境困住我。」
「讓我在幻境中沉淪，忘了自己是誰。」
「可你失敗了。」
「我走出來了。」
天空沒有回應。
風依舊吹，雲依舊飄。
孔宣收回目光，盤坐於山巔。
閉目，心神沉入體內。
准聖巔峰的修為，在經脈中流轉。
與幻境中的力量相比，弱得像螻蟻。
可他不急。
因為他知道路怎麼走。
幻境中走過的路，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
混沌，鴻蒙，無極，歸墟。
太初，真空，虛無。
那些境界，那些感悟，那些道。
都在他心中。
只需要時間，便能重新走到。
孔宣睜開眼，嘴角微揚。
「一切還來得及。」
「西岐還沒到。」
「闡教還沒來。」
「母親還在。」
「小白還沒出生。」
「我有時間。」
他起身，負手而立。
金雞嶺的風吹起他的墨袍。
黑髮在風中飛舞。
孔宣望向遠方。
西岐大營的方向。
那裡，有姜子牙，有楊戩，有哪吒。
有闡教十二金仙。
有他要面對的劫。
可他不怕。
因為幻境中，他面對過更強的敵人。
反道，虛空獸，虛無之主。
那些都沒殺死他。
何況區區量劫？
孔宣收回目光，盤坐於山巔。
閉目，開始修行。
不是從准聖開始。
是從混沌開始。
幻境中，他從混沌悟道。
從混沌中走出自己的路。
如今，他要重新走一遍。
可這次，不是為了走到盡頭。
是為了活著。
活著保護母親。
活著等小白出生。
活著喝那碗湯。
心神沉入體內。
鳳族血脈在流淌，五色神光在流轉。
准聖巔峰的修為，穩固如山。
可孔宣知道，這不夠。
遠遠不夠。
封神量劫，聖人都會下場。
准聖，只是螻蟻。
他要變強。
強到無人能敵。
強到護住想護的人。
混沌之道，在心中流淌。
幻境中走過的路，一幕幕浮現。
混沌深淵，魔神殘念。
道種，道源，鴻蒙之心。
無極珠，歸墟珠，太初珠。
真空珠，虛無珠。
每一步，都是血與火。
每一步，都是生與死。
如今，他要重新走。
可這次，他知道路在何方。
不需要摸索，不需要試錯。
只需要一步一步，往上走。
孔宣閉上眼。
混沌之力，在體內凝聚。
很弱，可很純。
像火種，像星光。
他在點燃。
點燃混沌的道種。
金雞嶺的風，吹了三天三夜。
孔宣紋絲不動。
第四日。
他睜眼。
眼中，有光。
混沌的光。
准聖巔峰的修為，突破了一小步。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孔宣起身，負手而立。
望向遠方。
西岐大營的方向，有大軍在移動。
塵土飛揚，旗幟如林。
姜子牙來了。
孔宣面色不變。
「來便來。」
「我在這裡等你們。」
他轉身，走下山巔。
回到金雞嶺的營寨中。
商軍大營，旌旗招展。
將士們見他回來，齊齊行禮。
「將軍。」
孔宣點頭，走入中軍大帳。
坐於主位，閉目養神。
他在等。
等西岐大軍到來。
等闡教金仙到來。
等量劫真正開始。
可這一次，他不會再被動應戰。
他要主動出擊。
幻境中，他學會了殺伐果斷。
該出手時，絕不猶豫。
該殺人時，絕不手軟。
這是幻境給他的教訓。
也是他最大的收穫。
三日後。
探馬來報：「將軍，西岐大軍已到金雞嶺下。」
孔宣睜眼。
「知道了。」
他起身，走出大帳。
金雞嶺下，西岐大營連綿數十里。
姜子牙的帥旗，在風中獵獵。
孔宣立於山巔，負手而立。
墨袍獵獵，黑髮飛舞。
他望著下方的大營，面色平靜。
「姜子牙。」
「你奉天命伐紂。」
「我守商朝氣運。」
「各為其主，生死不論。」
他抬手，五色神光在掌心流轉。
赤、青、黃、白、黑。
五道光華，如絲如縷。
比幻境中的大道神光弱了很多。
可對付眼前的人，夠了。
孔宣收回目光，轉身回營。
「傳令下去，準備迎戰。」
「是！」
商軍將士，齊齊應諾。
金雞嶺下，戰鼓擂響。
西岐大軍，開始攻山。
孔宣坐於中軍大帳，閉目養神。
外界的喊殺聲，戰鼓聲，兵戈相交聲。
充耳不聞。
他在等。
等該來的人來。
等該打的仗打。
等該走的路，繼續走。
幻境中，他走了無盡歲月。
從洪荒到混沌，從混沌到鴻蒙。
從鴻蒙到無極，從無極到歸墟。
從歸墟到太初，從太初到真空。
從真空到虛無。
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
每一戰，都是自己打的。
如今回到起點。
他不慌。
因為路，他認得。
這一日。
西岐大軍攻到半山腰。
商軍抵擋不住，節節敗退。
探馬慌張來報：「將軍，西岐軍勢大，我軍快頂不住了！」
孔宣睜眼。
「知道了。」
他起身，走出大帳。
金雞嶺上，硝煙瀰漫。
西岐大軍如潮水般湧來。
商軍將士拼死抵擋，可寡不敵眾。
孔宣立於山巔，負手而立。
望著下方的大軍，面色平靜。
抬手。
五色神光刷下。
赤、青、黃、白、黑。
五道光華，如五條巨龍。
從山巔俯衝而下。
所過之處，西岐軍士紛紛倒地。
不是死，是被刷走。
刷到千里之外。
孔宣不想殺人。
至少現在還不想。
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
不是真正的敵人。
真正的敵人，還沒來。
五色神光所向披靡。
西岐大軍潰敗，退下山去。
孔宣收手，轉身回帳。
「傳令下去，加固營寨。」
「是！」
商軍將士士氣大振。
將軍一出手，便退了西岐大軍。
有將軍在，金雞嶺便不會失。
孔宣坐於帳中，閉目。
他繼續修行。
混沌之道，在心中流淌。
修為在緩慢精進。
從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向混元大羅金仙邁進。
不急。
慢慢來。
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後。
探馬來報：「將軍，西岐來了援軍。」
「是闡教金仙。」
孔宣睜眼。
「來了幾個？」
「十二金仙，來了六位。」
孔宣點頭，起身。
走出大帳，立於山巔。
金雞嶺下，六道身影立於虛空。
仙風道骨，氣息如淵。
混元大羅金仙。
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
若在幻境中，這些人他一掌一個。
可現在，他只有準聖巔峰。
差了兩個大境界。
可他不怕。
因為幻境中，他面對過更強的敵人。
反道，虛空獸，虛無之主。
那些人，比闡教金仙強了無數倍。
他都沒死。
何況這六個人？
孔宣抬手，五色神光在掌心流轉。
赤、青、黃、白、黑。
五道光華，比以前更亮。
因為他的心境不同了。
殺伐果斷，不再猶豫。
虛空中的六位金仙，低頭望著他。
其中一人開口：「孔宣，你逆天而行，還不投降？」
孔宣抬頭，望著他。
「逆天？何為天？」
「封神榜上的名字，便是天？」
「姜子牙的令旗，便是天？」
「你們闡教的話，便是天？」
那人面色一沉：「放肆！」
他一掌拍出，掌風如雷。
混元大羅金仙的力量，如山如岳。
孔宣沒有退。
抬手，五色神光迎上。
赤光與掌風碰撞。
轟！
孔宣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金仙紋絲不動，面色微變。
「准聖巔峰，接我一掌不死？」
「有點本事。」
孔宣擦去嘴角血跡，面無表情。
「再來。」
他一掌拍出。
五色神光齊出，五道光華交織成網。
罩向那位金仙。
金仙面色一變，抬手抵擋。
光網將他罩住，刷向遠處。
他消失了。
被刷到了千里之外。
其餘五位金仙面色大變。
「孔宣，你！」
孔宣沒有答話。
五色神光再次刷下。
這一次，對準了五人。
五人齊齊出手，抵擋神光。
五光與五人對撞。
轟！
天地震顫，金雞嶺的山石崩裂。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山巔。
口吐鮮血，肋骨斷了兩根。
五位金仙也倒退數步，面色發白。
他們望著孔宣，目光複雜。
「准聖巔峰，以一敵五。」
「此子，不可留。」
五人同時出手。
五道攻擊，轟向孔宣。
孔宣爬起身，五色神光再次刷出。
這一次，他不求傷敵。
只求自保。
五光護住周身，如盾如甲。
五道攻擊轟在光盾上。
轟！！！
山巔炸裂，碎石飛濺。
孔宣倒飛而出，摔下山崖。
可他沒死。
五色神光護住了他。
孔宣從碎石中爬起，渾身是血。
左臂垂著，右腿也傷了。
可他站著。
抬頭，望著虛空中的五位金仙。
目光平靜。
「再來。」
五位金仙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
此子，不能留。
他們再次抬手。
忽然。
一道聲音響起。
「住手。」
五位金仙收手，轉頭望去。
遠處，飛來一道身影。
白袍白髮，面容清瘦。
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元始天尊。
聖人。
孔宣望著那道身影，面色不變。
幻境中，他見過更強的存在。
虛無之主，道的源頭。
聖人，算什麼？
元始天尊落於山巔，望著孔宣。
目光深邃，像看穿了一切。
「你就是孔宣？」
孔宣點頭：「是。」
元始天尊問：「你可知罪？」
孔宣反問：「何罪？」
元始天尊道：「逆天行事，阻擋天命。」
孔宣道：「天命是什麼？是封神榜？是姜子牙的令旗？」
「是你們闡教的意志？」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
「放肆。」
孔宣望著他。
「你說放肆，那便放肆。」
「可我不退。」
「金雞嶺，我守定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開口：「那便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聖人之力，如天塌地陷。
孔宣沒有躲。
躲不了。
差距太大。
可他沒有閉目。
望著那一掌，目光平靜。
掌風轟在他胸口。
孔宣倒飛而出，摔在山下。
渾身骨骼噼啪作響，鮮血從七竅流出。
他躺在碎石中，動彈不得。
可他還活著。
元始天尊那一掌，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
不是想殺他。
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孔宣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
渾身顫抖，鮮血直流。
可他站著。
望著山巔的元始天尊。
「我不會退。」
「死也不退。」
元始天尊望著他，目光複雜。
「你為何如此執著？」
孔宣道：「因為有人在等我。」
「因為有人需要我保護。」
「因為這裡，是我的家。」
元始天尊沉默。
他對孔宣的話嗤之以鼻。
這可是量劫，不知道多少生靈要在這個量劫中隕落。
這元鳳之子竟然還和自己提什麼家人。
簡直可笑至極......
也不知道此人怎麼修煉到准聖巔峰的。
至於說為何他沒直接對孔宣下手，因為若是他出手了，通天教主定然也會出手。
到時候自己的闡教弟子也危險了。
他要等老子、准提接引三人前來後，才能出手。
屆時哪怕通天布下誅仙劍陣，他們四聖也能夠破開。
不然的話，誅仙劍陣一處，他便被困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