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
奈奈美躺在自己的睡袋裡,眼睛睜著,盯著帳篷頂。
帳篷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月光透過布料灑下來。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她的手攥著睡袋的邊緣,指節發白。
她的腦子裡很亂,那些畫面還在翻湧。
江川的側臉,江川的手,江川的肩膀,還有更深的…………
她咬了咬嘴唇,坐了起來。
帳篷里很暗。旁邊的同事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奈奈美看了她一眼,然後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的拉鏈。
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在她發燙的臉上,稍微舒服了一點。
她鑽出帳篷。
營地里很安靜。
應急燈已經關了,只剩下月光。
幾輛越野車停在不遠處,黑黢黢的輪廓在夜色里很模糊。
奈奈美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輛上。
那是她的車,車裡睡著江川。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站在原地,腳底像是生了根,她的理智在說:回去,回去睡覺,明天就好了。
但她的身體沒有動,她的身體在說:過去,走過去,就看一眼。
最終她還是走到越野車旁邊,車窗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條縫。她透過那條縫往裡看。
江川躺在后座上。
奈奈美看著他。
她的手指搭在了車門把手上。
她的呼吸變得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她拉開了車門。
動作很輕,車門只開了一條縫,剛好夠她側身擠進去。
奈奈美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往下移,脖子,肩膀,胸口,再往下………
她的手伸了出去。
…
身體的感覺湧上,江川的意識從深度的疲憊中掙扎著浮上來。
超能力過載後的昏沉感還壓在腦子裡,但波導之力已經本能地鋪展開,感知到了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個活物。
呼吸急促,體溫偏高,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猛地睜開眼。
月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車內一片銀白。
是奈奈美半跪在后座旁邊,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臉很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小,工作服的拉鏈沒有拉到頂,領口大敞著,從江川的角度,能看到鎖骨的弧線一路往下。
白色的內襯被撐出飽滿的弧度,有一小半溢了出來……
眼神有些迷離,水光瀲灩的,瞳孔微微放大。
看到江川甦醒,奈奈美嘴巴微張,想說點什麼,卻好像嗓子被什麼堵住了。
「江川你……你沒睡著啊?」
她終於擠出這句話。
聲音發虛,尾音發顫,像做壞事被當場抓住的伊布。
手慌張背到身後去,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江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車壁坐起來,後腰抵在車門內側,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她臉上掃到領口,再從領口掃到她背在身後的手。最後回到她那雙水潤的眼睛上。
這狀態不對。
平時那個走御姐范兒的奈奈美,那個在學術會議上用三種語言懟人的研究員,那個總是把工作服穿得嚴嚴實實、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的奈奈美,現在跪在他面前,領口大敞,眼神含春,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她的身體在輕微地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這不妥妥的一副發………
咳咳……
再多表現也暫時只是個猜測,江川也沒有太過激進,他決定先聊兩句。
「睡,我倒是睡著了。」
「只是睡夢中感覺到……有一些異樣。」
他的目光往她背在身後的手瞟了一下,又收回來。
沒有把話說透,給她留了台階。
奈奈美咬了咬嘴唇,她的手從背後拿出來,在身前絞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沉默了好幾秒。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眼神比剛才更亮了,也更水了,「把你的……把你弄疼了吧。」
奈奈美話語直白,沒有任何遮掩。
江川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料到她會這麼直說。
一個學者,一個研究員,一個平時端莊自持的御姐,半夜跪在男人面前,被當場抓包後,非但沒有遮掩,反而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承認得那麼乾脆,那麼……直白。
他隨即確認了:奈奈美現在確實處於特殊的狀態。
正常情況下的她,這種話打死也說不出口。
現在的她,腦子裡的主意識已經被沖得七零八落,那些被壓了太久的想法像決堤的洪水,直接漫過了理智的堤壩。
「疼倒是不疼。」江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說完前半句,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麼來我這兒,還這樣了?」
奈奈美的眼神閃了一下,她的手指把衣角絞得更緊了,指節發白,又鬆開,然後又絞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地在后座旁邊坐了下來,側身對著他。
車裡的空間不大,她坐下來之後,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臂。
江川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汗味早就散了,剩下的是一種乾淨的、淡淡的沐浴露殘留,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屬於她身體本身的氣息。
「對不起,對不起江川。」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她的手指鬆開衣角,掌心在膝蓋上蹭了蹭,像是想把汗擦掉。
「我雖然平時……對你有那麼一些奇怪的想法,但我都能忍得住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就是在今天白天被那個大胖丁催眠,睡著之後醒來,我就忍不住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就看著你。我就好想……好想你的身體,好想你的……」
更露骨的話卡在喉嚨口。她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低著頭,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隱沒在領口下面。她的手又把衣角攥住了,攥得緊緊的。
江川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一種無法控制的狀態…
他琢磨了片刻。
被胖丁催眠後睡醒就這樣了——這個情況,他之前跟娜姿交流超能力狀態的時候,確實了解過類似的案例。
有一類特殊人群,平時過於嚴苛地控制自己的思想,糾正自己的行為,把很多想法死死壓在潛意識裡。
這類人一旦受到剝離主意識的精神控制,潛意識就會接管大腦和身體。
就算精神控制解除了,潛意識也不會立刻退回去,而是會和主意識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誰搶贏,就聽誰的。
下午超古代胖丁的歌聲,連他都擋不住。
那雖然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精神控制,但也算一種另類的精神壓制。
奈奈美出現這種狀態,完全說得通。
江川想著想著,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
奈奈美最強烈的潛意識,最控制不住的潛意識,是指揮她大半夜來摸他……
這就說明,奈奈美內心深處,是想和他有更深入的關係的。
江川內心突然喜悅起來,今晚好像要有美事發生了。
江川的目光重新關註上奈奈美。
月光下,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呼吸急促得像小動物,嘴唇咬得發白。
她整個人像一張繃到極限的弓,隨時可能彈出去,也隨時可能斷掉。
可憐巴巴的,又……誘人得很。
「這不怪你。」江川輕輕的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仍然很穩,「那隻大胖丁的歌聲容易影響腦波。它容易讓你大腦的主觀意識,可能現在控制得不是很強烈。現在你的腦中會有一些混亂的潛意識想法涌動、控制。」
他頓了一下。
「這種情況,應該也就最多持續一天左右。」
奈奈美聽著,呼吸愈發的急促,她抬起頭看他,眼神冒著水光,濕漉漉的,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輕又顫。
「我、我的……我的潛意識嗎?」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她的腦子很亂,亂成一鍋粥。
平時的理智告訴她應該站起來,應該離開,應該回帳篷去睡覺。
但她的身體很沉,沉得動不了。
她的身體裡有另一種東西在拉著她,把她釘在這個狹小的后座空間裡,釘在他面前。
江川見狀,輕輕地把手落在她的腰上。
奈奈美的腰很細,隔著工作服的面料也能感覺到那截腰身的柔軟。
「對,是你的潛意識。」
「你的潛意識裡,是和我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對嗎?」
奈奈美縮了縮脖子。
她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掌心燙到了。
但她沒有躲開,她猶豫了一會兒,眼底那層水光晃了晃,最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深吸一口氣。
「是的,我好想。」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仍然帶著顫。
「我覺得你是個好強大的男人。我真的很想……不,我應該沒那麼想,嗯……唉喲我算了。」
她語無倫次地晃了晃腦袋,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頰旁邊。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領口那片白膩的肌膚隨著呼吸一收一放。
「反正想是想的!我但是……」
但是了半天,她也沒但是出個所以然來。
結結巴巴的,詞不達意,眉毛皺成一團,急得快要哭出來。
平時的伶牙俐齒全沒了,腦子裡只有一團漿糊,和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
江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沒關係的,奈奈美。」
「不用害羞。我和你,也有一樣的想法。」
奈奈美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
她吸了一口氣,嘴唇又合上,又張開。
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你現在腦中的想法很亂。」江川看著她的眼睛,拇指在她唇上很輕很慢地蹭了一下,「不要想了。」
「直接交給行為吧。」
奈奈美的呼吸停了半秒,然後她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裡面的水光幾乎要溢出來。
「可以嗎?江川!」
江川看著她,點了點頭。很穩,很確定。
奈奈美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從緊張,到猶豫,到狂喜,三種情緒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交替閃過。
隨後奈奈美也不再多想,猛地撲向了江川,腳尖再順勢一勾,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後,關上了越野車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