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徐三收好魔杖,語氣鄭重了許多,「第一批一萬發扭蛋,什麼時候能到貨?」
「你們直接用迷你扭蛋機出貨就行,他們看著小,但是能無限吐扭蛋。」
李昂坐回櫃檯後面,重新端起奶茶。
「還有一件事。」李昂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微妙,「你們最好派專人管理這些扭蛋機。」
「為什麼?」
「因為可能會有叛徒。」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昂認真地看著徐三。
「在另一個世界,有個叫神盾局的組織,組織的員工基本都是臥底……」
「你們的人要是沒人管著,被全性抽到兩個好東西就不好了。」
徐三沉默了。
徐四也沉默了。
「我明白了。」
徐三把公務卡塞回口袋深處,而後轉頭尋找出口。
「好。」李昂拍了拍手,「那就先這樣,歡迎下次光臨諸天扭蛋屋,一路順風。」
傳送門在徐三腳下亮起。
藍色的光幕將四個人的身影籠罩。
馮寶寶最後看了一眼扭蛋機,再看了一眼李昂。
光幕閉合。
四個人消失了。
李昂靠在椅背上,手指劃開系統面板。
這還只是開胃菜,三十億的大單還沒正式交割。
「異人世界的水比漫威深多了。」
李昂合上面板,目光穿過店鋪的天花板,望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接下來就看張楚嵐能不能把水攪渾了。」
……
三天後。
某大學,南三門外。
張楚嵐背著書包走出校門,臉上還掛著食堂二樓小炒留下的油光。
他剛吃完一份辣子雞蓋飯,心情不錯。
過去三天裡,他按照李昂的要求,恢復了普通大學生的日常。
上課,吃飯,打遊戲,和室友吹牛。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全性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這口惡氣他們咽不下去。
更要命的是,那天墓地上的戰鬥動靜太大了。
閃閃果實的光芒在夜空中綻放,方圓幾公里都能看見。
就算哪都通幫忙壓了消息,異人圈的嘴是堵不住的。
炁體源流傳人,已經在暗處流傳開了。
張楚嵐走出南三門不到五十米,腳步停了下來。
校門外的馬路對面,停著兩輛截然不同的車。
左邊是一輛亮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朝著他,前車燈在傍晚的光線里閃了兩下。
右邊是一輛灰不溜秋的麵包車,車門敞開著,裡面坐著三個穿道袍的年輕人。
張楚嵐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勞斯萊斯的後門打開了。
先伸出來的是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
然後是一條長腿。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從車裡走出來。
黑色職業套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墨鏡。
她摘下墨鏡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張楚嵐?」
「你誰?」張楚嵐沒動。
「天下會,風莎燕。」女人把墨鏡別在領口,「我爹叫風正豪,聽說過嗎?」
張楚嵐當然聽說過。
風正豪,天下會會長。
傳聞這位爺手底下掌控著上百億的合法資產,加上灰色地帶的收益,實際數字只會更恐怖。
「風會長的千金。」張楚嵐擠出一個假笑,「找我有事?」
「有事。」風莎燕走到他面前,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我爹想見你。」
「很抱歉,我今晚有課。」
「我沒在跟你商量。」
風莎燕的右手抬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空氣中出現了扭曲的漣漪。
空間異能。
張楚嵐的書包帶被那股力量拽住,身體不自主地向前滑了半步。
「百步拳。」張楚嵐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你是百步拳的傳人?」
風莎燕的唇角微微上揚,「不愧是炁體源流的後代,眼力不差。」
她的右手五指張開,空間扭曲的範圍在擴大。
「跟我走,不吃虧。」
「我爹是想跟你做生意,不是要你的命。」
「可我不想做生意。」
「由不得你。」
就在風莎燕準備加大力道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馬路對面傳來。
「且慢。」
麵包車上走下一個少年。
白色道袍,腰束黑帶,面容清俊到了過分的程度。
一頭銀白色長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眉心處有一枚朱紅色的印記。
張靈玉。
龍虎山天師府,當代最年輕的高功道士。
「張楚嵐。」
張靈玉站在路中間,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天師府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這話是對風莎燕說的。
「天師府管得還挺寬,管得到我天下會頭上?」
風莎燕的臉色瞬間難看了。
「張楚嵐是天師府內定的繼承人選之一。」
張靈玉的聲音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忽視的份量,
「他的去留,由天師府裁定。」
張楚嵐愣了。
繼承人?
他什麼時候成天師府繼承人了?
「等等。」張楚嵐舉起雙手,「兩位能不能別在馬路中間吵?」
「這是公共場所,有攝像頭的。」
沒人理他。
「天師府想清理門戶,那是你們龍虎山的家務事。」
風莎燕冷冷看著張靈玉,
「但張楚嵐身上的東西,我天下會志在必得。」
「什麼東西?」張靈玉的眉頭動了動。
「你不知道?某種……外界的力量。」
風莎燕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
張靈玉的瞳孔微縮。
他來之前做過功課。
張楚嵐在墓地爆發出光系異能的消息,天師府也收到了情報。
但天師府的分析結論是,那是炁體源流的某種變異覺醒。
如果不是炁的產物,而是外界的力量……
「你到底從哪弄來的那種能力?」
張靈玉看向張楚嵐,目光變得銳利。
張楚嵐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一個要把他帶去天下會當籌碼。
一個要把他拖回龍虎山當天師。
沒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
從頭到尾,他們討論的都是「張楚嵐」這個人的歸屬權。
好像他是一件貨物。
好像他十二年的隱忍,十二年的偽裝,十二年提心弔膽的生活。
在這些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張楚嵐的假笑消失了。
他把書包從肩上取下來,輕輕放在路邊。
「你們兩個。」
張楚嵐的聲音很輕,輕到風莎燕和張靈玉都往前傾了半步才聽清。
「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風莎燕的眉毛挑了起來。
張靈玉微微抬手。
張楚嵐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在傍晚的空氣中噼里啪啦地響。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併攏。
指尖亮起一團金色的光。
「我不想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