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輔助類的。」風莎燕把兩顆扭蛋殼扔進垃圾桶，「爸，會不會是運氣不夠？」
「普通扭蛋的出貨率本來就低。」
李昂在旁邊嗑著瓜子，
「五十萬發的基數足夠大了，金色傳說遲早會來。」
「問題在於，什麼時候來。」
風正豪沒接話，繼續拆。
到了第六十七顆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
這顆扭蛋比其他的沉了不少，外殼隱約泛著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風正豪擰開它。
裡面放著一面銅鏡，巴掌大小，鏡面上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淵。
「照妖鏡。」李昂湊過來瞅了一眼，嗑瓜子的手停了，「能照出十米範圍內所有隱匿狀態的生物和能量體。」
「包括靈體？」風正豪的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
「包括靈體、幻術、隱身、潛伏狀態的炁，全都能照出來。」
風正豪握著銅鏡翻了個面。
鏡背刻著三個篆體小字：明心鑒。
他把銅鏡揣進了內兜。
一百顆全部拆完。
除了照妖鏡之外，其餘九十九件全是中低階輔助道具。
沒有武器，沒有變身器，沒有惡魔果實。
按照正常人的心態，一千萬買了一堆紗布和鞋墊，應該已經掀桌子了。
但風正豪把所有道具分門別類整理好，裝進李昂提供的收納箱裡，臉上沒有半分怒色。
「在我看來，這些東西本身不值一千萬。」
風正豪拍了拍收納箱，
「但它們放到異人界的黑市上，每一件都能賣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價格。」
「因為別人造不出來。」
「風會長，格局打開了。」
李昂端起新的奶茶，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繼續抽。」風正豪說，「今天我打算先搞一萬發。」
張楚嵐的手都搓熱了。
風莎燕的高跟鞋已經蹬掉了，光著腳站在木地板上拆扭蛋。
「那就開始吧。」
風正豪按下按鈕。
至尊扭蛋機再次轟鳴起來。
但這一次，轟鳴聲只持續了兩秒。
嗡！
一道詭異的震顫從頭頂傳來。
張楚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咔咔！
扭蛋屋的天花板正在裂開。
紅黑色的裂縫在天花板上無聲地擴張，邊緣像被燒焦的紙張一樣捲曲。
裂縫深處有東西在注視著他們。
那個目光沒有實體，沒有顏色，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它。
那是一種跨越維度的窺視。
來自天啟星。
達克賽德。
「唔！」
風莎燕只覺一座大山壓下，緊接著，雙膝就撞在了地板上。
風正豪稍好一些，但也只撐了一秒。
他的右膝觸地，左手撐在櫃檯邊緣，指骨嘎嘎作響。
額頭上的汗珠成串地滾落。
他做了三十年的生意，從最底層的異人江湖摸爬滾打到首富之位，什麼陣仗沒見過。
可他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級別的恐懼。
「風會長！」張楚嵐的反應最快。
他雙手結印，先天一炁和閃閃果實的光能同時湧出，金色的光域在他身周撐開了三米半徑的球形屏障。
光之金光咒。
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強防禦。
但球形光域在那股紅黑色的重壓下劇烈顫抖，表面不斷出現龜裂的紋路。
張楚嵐的雙腿彎曲到極限，膝蓋離地面只剩不到三厘米。
汗水從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老闆……」張楚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轉頭看向李昂。
李昂正站在櫃檯後面。
他的頭髮沒有被吹動，衣領沒有被扯開，手裡的奶茶杯甚至連液面都沒有晃動。
那股碾壓了風正豪、風莎燕和張楚嵐的高維重壓，在他身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達克賽德啊。」
李昂喝了一口奶茶，語氣像是在念外賣訂單上的備註。
「扭蛋商人。」裂縫裡傳來一道聲音。
達克賽德的意識投影凝聚在裂縫深處，紅光如熔岩般流淌。
「我找到你了。」
那股重壓陡然加倍。
風莎燕被壓趴在地板上，臉貼著木紋，呼吸都變得困難。
風正豪的左手從櫃檯邊緣滑落，整個人跪倒在地。
張楚嵐的光之金光咒球面上的裂紋擴展到了三分之二。
金色光域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一塊又一塊地剝落。
達克賽德的聲音冰冷而傲慢，「將你的扭蛋機交出來，我會給你留一條命。」
「交出來？」李昂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你說的是哪台？我這有好幾種型號。」
裂縫裡的紅光驟然暴漲。
意識投影凝聚出了一個模糊的面孔輪廓……
粗獷的眉骨，深陷的眼眶，裡面燃燒著歐米伽能量的餘暉。
「你在戲弄我。」
「沒有啊。」李昂歪了歪頭，「我是真的在問你想要哪台。」
「普通扭蛋機，高級扭蛋機，還是至尊扭蛋機？」
「價格不一樣的。」
達克賽德沉默片刻，然後那股高維重壓再次翻了三倍。
地板上的木紋開始扭曲。
牆壁上的貨架劇烈晃動，幾個橡皮鴨掉在地上被彈開。
至尊扭蛋機的外殼發出金屬擠壓的尖叫。
張楚嵐的金光咒碎了。
光域崩解的瞬間，他整個人被壓得臉朝下砸在地板上。
先天一炁在經脈中逆流，嘴角滲出一絲血。
「夠了。」
李昂把喝完的奶茶杯扔進垃圾桶。
紙杯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落了進去。
然後他抬起右手，只是朝著天花板上那道紅黑色的裂縫揮了一下手掌。
就好像在趕一隻蒼蠅。
砰！
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描述的震盪。
那道紅黑裂縫裡凝聚著的達克賽德意識投影，在李昂揮手的那個剎那，像一面沾了灰的鏡子被人一拳砸碎。
粉碎。
徹底的粉碎。
紅黑色的能量殘渣在空中飄散了不到半秒就蒸發殆盡，裂縫的邊緣急速收縮，閉合。
天花板恢復了原樣。
店鋪里唯一殘留的痕跡，是地板上一層薄薄的霜。
壓力消失了。
風莎燕大口大口地喘氣，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翻過身來。
她的職業套裙皺成一團，高跟鞋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風正豪用手撐著櫃檯站起來，西裝前襟全是汗漬，手還在發抖。
張楚嵐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
嘴角的血被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三個人看向李昂。
「這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