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張永修還以為大皇子和太師孫泰會保他,殊不知冀州城已經變天。
他張永修身為一州刺史,手握冀州軍政大權,統領整個冀州二十萬府兵和十二萬精銳府軍。
如此權力滔天之人,在冀州可謂是隻手遮天,奈何還是抵不過各大士族的明爭暗鬥。
在朝堂之上丞相陳文言和太師孫泰,僅僅兩輪交鋒,便讓整個冀州局勢大變。
即便是強如張永修這樣手握大權之人,也只不過是各大士族交鋒所使用,和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冀州城內發生的事,也被天地會安插在冀州城的暗探,以極快的速度將消息送出。
這天不僅冀州大變天,就連京城各大士族之內也掀起軒然大波。
原因無他!
就是因為昨日蕭塵在牡丹坊內所做的詩。
這時候,丞相府和太師府,還有太傅府,各位大臣正在緊急開會。
太師孫泰此時眉頭緊皺,正看著跪在地上的孫義安。
「逆子,逆子啊,老夫早就和你說過,不要小看任何人。
當時在牡丹坊,陳韜和崔允謙都知道拉攏那陳近南,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昨日天地會的陳近南,在牡丹坊做出一首詩。不僅贏了一眾文官公子,更是借著這首詩讓天下文人顏面盡失。」
孫泰罵完孫義安後,又拿起桌子上被抄錄下來的詩讀了起來。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軍校尉,勝作一書生。」
「哼!這陳近南做出這首詩,這些武將一個個都拿來標榜自己。
今日在朝會之上,兵部下轄的一眾武將,還有那些軍侯,一個個腰板都挺直不少。」
孫泰說完後,一名大臣恭敬抱拳。
「太師,這陳近南我們還是有機會拉攏的。
只要我們許他一個官位,到時候讓陛下下旨招安,這樣一來天地會便能成為我們在冀州的耳目。」
孫泰微微點頭,看著眾人緩緩開口。
「這事老夫也想到了,在前天就已經命管家去查陳近南在京城的住處。
老夫還命管家以太師府的名義,給陳近南送去一份禮物。
若是這陳近南不是傻子,那他便能明白老夫的意思。」
孫泰說完後,一眾大臣紛紛抱拳。
「太師英明………!」
太師孫泰微微擺手,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孫義安一聲嘆息。
「哎…若不是這逆子,說不定事情也不會這麼被動。如今聽說陳近南和兵部尚書三公子走的很近,只怕吳家會比我們先出手。」
孫泰在太師府生著氣,陳文言同樣也在丞相府生著氣。
砰……!
陳文言一拍桌子,讓下方坐著的十幾位大臣心頭一跳。
陳文言左手死死的拿著抄錄下來的詩篇,一字一句的讀著。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軍校尉,勝作一書生。」
「好一個天地會,好一個陳近南,他這是想要藉此來貶低我們文官集團。
好趁機讓那一眾武將和軍侯接納他,看來這陳近南此次來京,是為了尋一勢力加入。
很顯然他選了吳家,選了太傅崔萬山,哼!在冀州他竟敢公然和本相作對。」
陳文言看著手裡的詩冷冷開口,隨後看向戶部尚書李開榮。
「李老弟,你回去後給冀州去消息,讓李開光好好收拾一下這天地會。
他們以為他們在冀州籠絡民心,就能和我等抗衡,哼!這天地會若是冥頑不靈,那便不用存在了。」
戶部尚書李開榮一步走出,對著陳文言恭敬抱拳。
「是,下官回去後立馬就給冀州去信,這天地會以為傍上崔萬山就能平安無事,那就讓他天地會知道,到底誰才是冀州之主。」
陳文言微微點頭,隨後繼續開口。
「嗯!另外讓李開光小心剛上任新興郡郡守的吳大壟,此人雖說在京城唯唯諾諾。
但此人能從郡守升任京城府尹,想必也不是無能之輩,以後在冀州一定要盯死他,莫要讓他壞了我們的事。」
「是……!」
丞相府和太師府已經拿出了對待天地會的態度,而此刻太傅府內,崔萬山正笑著無比開心。
他拿著蕭塵在牡丹坊寫的詩,正一邊看一邊點頭微笑。
「嗯!不錯,不錯!沒想到這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還有如此文采。
此人有儒將之姿,哈哈哈,若是好好培養他日定能成為我們在冀州的一大助力。」
崔萬山滿意的看著手裡的詩,隨後又看向兵部尚書吳昊微微一笑。
「哈哈哈,吳老弟,此事你三子做的不錯,還有王家的公子,他們二人立功了。
這次他們二人替我們爭取到了冀州天地會,若是能讓陳近南明確態度,那以後冀州天地會之事,便交給他們二人負責。」
兵部尚書吳昊和兵部王侍郎二人,同時一步走出對著太傅崔萬山恭敬抱拳。
「是,下官替犬子謝過太傅,我等回去後定好生教導,必讓犬子不負太傅期望。」
二人言語恭敬,神色中難掩興奮。
特別是王侍郎,他此時眼裡充滿興奮之色,畢竟王偉文可是自己的兒子。若是因此能讓自己的兒子踏入官場,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太傅揮了揮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禮。
「哈哈哈,不必多禮,這次陳近南做出這首詩,陳文言等人定不會讓天地會做大。
到時候他定然會讓冀州李開光對天地會動手,吳老弟,去信新興郡吳大壟。
讓他聯合我們在冀州的勢力,一定要保住天地會,萬不能讓陳文言將天地會這枚棋子給拔了。」
「以後我們能否從陳文言手中奪得冀州控制權,或許還需要天地會發動百姓相助。」
「是,太傅!下官回去後便去信吳大壟,讓他在冀州護好天地會。」
…………
如今京城三大勢力都將目光盯在天地會身上,而造成此後果的蕭塵,這時候才剛剛起床。
本來昨日蕭塵之所以寫出這首詩,他根本就沒想這麼深遠。
昨日他完全是為了得到吳勇和王偉文等人的信任,所以這才會寫出這首從軍行,替吳勇等人贏一把。
蕭塵剛從房裡走出,一名護衛便提著好幾個禮盒走來。
看見禮盒蕭塵一愣,隨即指著禮盒開口。
「這東西誰送來的?」
護衛恭敬抱拳,「總舵主,那人自稱太師府管家,說是太師大人略備薄禮,替前日孫義安對總舵主的不敬賠禮。」
聽到是太師府送來的,蕭塵眼神一緊,隨即一想壞了。
「快吩咐弟兄們,這裡不能住了,換地方。」
護衛聽到蕭塵的話,趕緊抱拳回話。
「是,屬下這就去通知兄弟們。」
就在護衛要走之時,蕭塵又叫住了他。
「等等,算了……此時我們若是換地方,那便是告訴別人我們心裡有鬼。
你去吩咐弟兄們,這段日子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在周圍布控,若發現有人監視立馬來報。
還有,外出交接消息的兄弟們,讓他們一定小心。」
「是……!」
護衛恭敬抱拳稱是後,又看向手中禮物。
「總舵主,那這些禮物怎麼辦?」
蕭塵隨意擺手,「應該是一些補品之類的,拿下去分給弟兄們吧!」
「是……!多謝總舵主。」
護衛恭敬抱拳退去。
蕭塵揉著額頭,往院子石桌走去,他坐在石凳上不停的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做。
「昨日那首詩定然被各大士族注意到了,哎!這步棋走的不太完美,看來以後只能讓天地會徹底站隊了。」
在京城這種地方,一步錯那便是步步錯。不過雖說蕭塵這一舉讓他陷入被動,但這未嘗不是好事。
就在蕭塵揉著額頭思考之時。
兵部尚書府外,兵部尚書吳昊從馬車上笑著下來。
「哈哈哈,我兒吳勇在哪?快快讓我兒來見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