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
李世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一把將那本厚厚的帳冊死死護在懷裡,警惕地退後兩步,背靠著那一堆金山銀海,擺出了一副「人在塔在」的架勢。
「分什麼配?這是國庫的錢!是朕的錢!」
李世民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試圖用帝王的威嚴壓倒兒子的「無理取鬧」。
「承乾,你要識大體!如今百廢待興,哪裡不用錢?修水利、發軍餉、賑災民……朕這個家當得難啊!」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筆錢進了戶部,那是為了天下蒼生!你身為太子,覺悟怎麼能這麼低?」
這一番大道理,說得那是正氣凜然,仿佛他李世民真就是為了天下蒼生才死抱著錢不撒手的。
旁邊,戴胄拼命點頭,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恨不得給太子爺跪下磕兩個,求他高抬貴手。
「呵。」
李承乾坐在麻袋上,冷笑一聲,那是半點面子都不給。
「父皇,您別跟我扯這些虛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殿外那些還沒散去的血腥氣。
「昨晚是誰提著刀去抄家的?是我的錦衣衛。」
「是誰把那幫世家老爺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是沈煉。」
「是誰頂著罵名,把這些錢一車車拉回來的?還是我的人。」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語氣逐漸變得危險。
「合著髒活累活我全乾了,罵名我全背了,到了分錢的時候,您一句『為了蒼生』就想把我打發了?」
「您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沒有我的錦衣衛,您現在連根毛都撈不到,說不定還在甘露殿裡愁得掉頭髮呢!」
李世民老臉一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理是這麼個理,但讓他把進了嘴的肥肉吐出來,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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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想要多少?」
李世民試探著問道,心裡盤算著給個幾萬貫打發了算了。
「五五。」
李承乾獅子大開口,「見面分一半,這是江湖規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世民跳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是個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五五?你想把國庫搬空嗎?最多……最多給你一成!這已經是朕的底線了!」
「一成?您打發叫花子呢?」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往外走,「行,一成是吧?那我讓青龍把錦衣衛撤了,剩下的餘款您自己去要去吧。哦對了,聽說鄭家在洛陽還有個藏金洞,那兒沒人看守,我這就讓人把消息散出去,讓江湖好漢們去發財。」
「回來!你給朕回來!」
李世民急了,一把拽住兒子的袖子。
這逆子,太損了!
「四六!朕六你四!不能再多了!」
「不行,必須五五。」
「四六!這是朕最後的讓步!你要是再不答應,朕……朕就去太廟哭太上皇去!」
李世民也是被逼急了,連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都想出來了。
李承乾看著老爹那副肉疼得快要滴血的樣子,心裡暗笑。
火候差不多了。
其實他也不缺現銀,系統商城裡什麼買不到?但他必須得爭,不爭,這老頭子下次還敢白嫖。
而且,他真正的目標,可不是這些沉甸甸的金屬。
「行吧。」
李承乾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我吃了大虧」的表情。
「看在您是我親爹的份上,我再退一步。」
「現銀和珠寶,咱們三七分。您七,我三。」
李世民眼睛一亮,剛要答應,卻見李承乾話鋒一轉。
「但是!」
李承乾加重了語氣,手指指向了那堆不起眼、卻堆積如山的紙張——地契、房契、商鋪契約。
「除了現銀,這些所有的不動產,包括田地、鋪子、宅院、工坊,全部歸東宮所有!」
「另外,以後東宮的開銷,我自己負責,不走戶部的帳。」
「成交不成交?一句話!」
李世民愣住了。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盤算起來。
現銀那可是實打實的幾百萬貫,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看著就讓人踏實。
而那些地契商鋪……雖然也值錢,但變現慢啊!而且管理起來麻煩得很,收租子都得收好幾年才能回本。
用一堆麻煩的紙,換來七成的現銀?
這買賣,划算啊!
「成交!」
李世民生怕兒子反悔,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那些破紙都歸你!朕只要錢!」
「戴胄!快!把現銀都給朕搬到內庫去!剩下的三成,給太子裝車!」
戴胄在一旁聽得心都要碎了。
他眼睜睜看著一箱箱金銀被分流,一部分流向了皇帝的私庫,一部分被錦衣衛搬上了太子的馬車。
「我的錢……那都是國庫的錢啊……」
戴胄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抽。
在他眼裡,不管是進皇帝腰包還是進太子腰包,只要沒進戶部大庫,那就是虧了!那就是割他的肉啊!
李承乾看著戴胄那副守財奴的模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尚書,別心疼了。」
「眼光放長遠點。」
李承乾揚了揚手裡那厚厚的一疊地契,笑得意味深長。
「這些鋪子和工坊到了我手裡,能生出的錢,可比這些死物多得多。到時候稅收一交,你不還是賺的嗎?」
戴胄抽噎了兩聲,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理兒,這才稍微好受了點。
分贓完畢。
太極殿前的廣場空了一大半。
李世民心滿意足地抱著帳冊走了,步伐輕快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李承乾則指揮著錦衣衛,將那些地契和剩下的三成金銀裝車。
有了這些地皮和商鋪,他的「商業帝國」計劃,終於有了最堅實的地基。
什麼皇家書店、皇家鹽鋪,那只是個開始。
以後,大唐的物流、餐飲、娛樂、甚至軍工,都要印上「東宮出品」的標籤!
「殿下。」
就在李承乾暢想未來美好鹹魚生活的時候。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車旁。
青龍一身飛魚服,上面還沾染著昨夜未乾的血跡,神色凝重。
「怎麼了?還有沒抄乾淨的?」
李承乾心情正好,隨口問道。
青龍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肅殺。
「不是錢的事。」
「是人。」
「剛才咱們在清理盧家在城外的幾處莊園時,撲了個空。」
李承乾眉頭微皺,嘴角的笑容緩緩收斂。
「跑了?」
「是。」
青龍單膝跪地,請罪道,「屬下失職。有幾條大魚,趁著昨夜城內混亂,帶著家眷和細軟,從密道溜出城了。」
「根據『羅網』傳回來的最新消息……」
青龍抬起頭,眼中寒芒閃爍。
「盧家的二房主事,還有鄭家的幾個長老,已經連夜逃往了山東老家。」
「他們放出話來,說太子無道,屠戮士族,要號召山東、河北的同宗同族,起兵……清君側!」
「清君側?」
李承乾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這幫老東西,還真是屬蟑螂的,命真硬啊。」
他轉過身,看向東方。
那是山東的方向,也是五姓七望真正的老巢所在。
雖然在長安的主支被滅了,但他們在老家的根基還在,那裡有他們經營了數百年的堡壘,有無數依附於他們的佃戶和私兵。
若是讓他們真的把大旗豎起來,這剛剛平定的大唐,怕是又要亂上一陣子。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地走……」
李承乾輕輕拍了拍馬車的車轅,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幫他們一把。」
「老徐!」
「老奴在。」徐驍佝僂的身影浮現。
「別睡了。」
李承乾伸了個懶腰,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通知白起,讓他別在幽州種土豆了,帶上人,往山東方向運動。」
「再告訴岳飛,背嵬軍也別閒著,去河北溜達溜達。」
「既然要造反,那就正好。」
「一次性……把根給他們拔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