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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錦衣衛急報:陛下被困龍門山,糧草斷絕

2026-02-04 22:29:57 作者: 用戶哥o

  長安城的這兩天,靜得有些讓人發慌。

  那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被抽乾了空氣的低壓帶,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坊市間的喧鬧聲小了,就連平日裡最愛在街頭巷尾議論國事的閒漢們,也都默契地閉上了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惶恐。

  大家都知道,北邊沒消息,那就是最壞的消息。

  深夜,東宮。

  麗正殿內沒有點太多的燈,只有幾盞昏黃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將大殿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鬼魅。

  李承乾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躺在搖椅上沒心沒肺地睡大覺。他盤腿坐在窗邊的軟塌上,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黑白棋子,盯著面前那張已經畫滿了紅圈的北境地圖,久久沒有落下。

  「兩天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蕩,顯得格外清冷。

  「按照那個老頭子好大喜功的性子,要是贏了,早就把捷報發得滿天飛,恨不得讓全天下的耗子都知道他打贏了。」

  「現在這麼安靜,看來是真把自己玩進去了。」

  站在陰影處的徐驍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往銅爐里添了一塊炭。他知道,自家這位小主子雖然嘴上損,但這兩天也是實打實地沒睡好,那眼底下的烏青比誰都重。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撞在了窗欞上,力道之大,甚至撞裂了那糊著名貴高麗紙的窗格。緊接著,一團染血的白色羽毛順著破洞滾落進來,在地毯上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那是一隻信鴿。

  一隻渾身羽毛幾乎被鮮血浸透,翅膀折斷,卻依然拼死飛回來的信鴿。

  一直如雕塑般佇立在暗處的青龍,身形猛地一晃,瞬間出現在那隻信鴿旁。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已經斷氣的小東西,手指在它腿上的金屬管上一抹。

  沒有絲毫猶豫,青龍迅速取下密信,借著燭火展開。

  只看了一眼,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錦衣衛指揮使,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竟瞬間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薄薄的紙條仿佛重逾千斤。

  

  「殿下……」

  青龍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成了。」

  李承乾捏著棋子的手猛地一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青龍那難看的臉色,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說。」

  「陛下……中計了。」

  青龍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得如同宣讀訃告,「頡利在龍門山谷設下十面埋伏,以兩萬老弱病殘誘敵深入,待陛下三千玄甲軍全數入彀後,三十萬大軍……合圍。」

  「龍門山谷兩端已被滾石檑木徹底封死,咱們的探子拼死才把消息送出來。」

  說到這裡,青龍停頓了一下,眼眶微紅,咬著牙繼續說道:

  「截至信鴿飛出之時,陛下已被困……整整一日。」

  「糧草斷絕,水源被切。」

  「密報上說……為了保存體力突圍,也為了讓剩下的將士有力氣拿刀,陛下他……」

  青龍低下頭,不敢去看李承乾的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陛下下令,殺馬充飢。」

  「殺的……是玄甲軍的戰馬。」

  「咔嚓。」

  李承乾手中的那枚黑棋,在這一瞬間化為了粉末。

  黑色的粉塵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灑在那張畫滿紅圈的地圖上,像是一場黑色的雪。

  殺馬。

  這對於視戰馬如命、甚至能叫出每一匹戰馬名字的李世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驕傲的天策上將,已經被逼到了山窮水盡、不得不飲鴆止渴的絕境!

  那是玄甲軍的腿,是他們的命根子!

  殺了馬,騎兵變步兵,在這三十萬突厥大軍的包圍圈裡,那就是待宰的羔羊,連最後突圍的一絲希望都斷了。

  李承乾閉上了眼睛。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平時總愛在他面前吹牛逼、搶雞翅吃、為了點面子死撐著不肯服軟的便宜老爹。

  此刻,他或許正坐在屍橫遍野的山谷里,手裡捧著一塊帶血的馬肉,一邊強忍著淚水吞咽,一邊看著身邊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個倒下。




  無助。

  悔恨。

  這些情緒像是一隻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李承乾的心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呵……」

  良久,一聲輕笑在黑暗中響起。

  但這笑聲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讓人骨髓發凍的寒冷。

  「好一個頡利,好一個誘敵深入。」

  李承乾緩緩睜開眼,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裡面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

  他原本只是想讓老爹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想讓那個容易膨脹的中年男人知道,大唐離了他這個兒子玩不轉。

  但他沒想過,要讓老爹死。

  那是他爹。

  是他兩輩子加起來,唯一一個會為了他拿玉璽砸核桃、會為了他跟大臣拍桌子、會半夜偷偷跑來給他蓋被子的……爹。

  「我李承乾的爹,我自己可以氣,可以坑,甚至可以忽悠。」

  李承乾從軟塌上站起身,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緊閉的窗扇。

  凜冽的夜風呼嘯著灌入大殿,吹得他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也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北方那片漆黑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夜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但是。」

  「外人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

  李承乾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抓,仿佛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頡利啊頡利。」

  「本來只想把你打服就算了,留你在草原上放放羊,給大唐當個牧馬人。」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的家人。」

  「你這一步棋,把你的路……」

  「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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