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山谷正面,鐵勒部的首領阿史那·忽必正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唾沫橫飛地督戰。
「沖!都給老子沖!」
「誰敢後退一步,老子砍了他餵狼!」
他眼看著唐軍的那個烏龜殼就要被磨破了,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金銀財寶在向他招手。
可就在這時。
一股熱浪順著北風,呼呼地刮到了他的後腦勺上。
緊接著,是一陣比戰場廝殺聲還要刺耳的驚呼,從大軍的後方像瘟疫一樣蔓延過來。
「火!著火了!」
「糧草!咱們的糧草大營著火了!」
忽必猛地回頭。
只見幾里之外的後方,火光沖天而起,把半邊天都燒成了慘厲的血紅色。那滾滾濃煙里,夾雜著烤焦的肉味和糧食味,直鑽鼻孔。
「完了……」
忽必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對於草原民族來說,糧草就是命。沒了吃的,這幾十萬大軍就是幾十萬張等著餓死的嘴!
「大汗死了!糧草沒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要餓死在這裡了!」
恐慌的情緒瞬間引爆了全軍。
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鐵勒騎兵,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攻勢瞬間垮塌。有人開始調轉馬頭,有人開始互相推搡,甚至有人為了搶奪一匹好馬拔刀相向。
這就是鬆散聯盟的致命弱點。
順風仗人人爭先,一旦逆風,瞬間崩盤。
「機會!」
一直像座鐵塔一樣佇立在軍陣最前方的岳飛,猛地睜開了那雙丹鳳眼。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精光比刀鋒還要銳利。
「背嵬軍!」
岳飛手中的瀝泉槍向前一指,聲音雄渾如雷,炸響在每一個士兵的耳邊。
「敵人亂了!」
「盾牌手,開陣!」
「陌刀手,上前!」
「給本將——鑿穿他們!」
原本處於防守姿態的黑色方陣,瞬間變陣。
巨大的塔盾轟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面早已蓄勢待發的三千陌刀手。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放出了籠子的猛虎,邁著沉重的步伐,踏著整齊的鼓點,向著混亂的突厥大軍壓了上去。
「噗嗤!噗嗤!」
如牆而進,人馬俱碎!
陌刀揮舞起來,就像是一排排絞肉機的葉片,無情地收割著眼前的一切活物。
此時的突厥人哪裡還有心思打仗?
後院起火,前有殺神,他們只想跑,只想離這群黑色的魔鬼遠一點!
「快跑!別擋道!」
「滾開!讓我先走!」
踩踏、推搡、自相殘殺。
正面的突厥大軍,徹底炸營了。
而就在這時,山谷內部,一直苦苦支撐的李世民,也敏銳地嗅到了戰機的味道。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污,雖然餓得兩眼發昏,但此刻卻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兄弟們!」
李世民嘶啞著嗓子,舉起手中卷刃的天子劍。
「咱們的援軍到了!」
「那幫蠻子亂了!糧草被燒了!」
「不想死的,不想窩窩囊囊餓死在這山溝里的,都給朕站起來!」
「跟朕衝出去!咬死這幫狗日的!」
「殺!」
絕境逢生,爆發出的力量是恐怖的。
剩下的兩千多玄甲軍,哪怕是餓著肚子,哪怕是渾身帶傷,此刻也像是瘋了一樣,嗷嗷叫著跟著皇帝衝出了谷口。
裡應外合。
腹背受敵。
鐵勒部的十萬大軍,瞬間就被這兩股鋼鐵洪流給夾在了中間,像是一塊夾心餅乾,被狠狠地碾碎。
「別殺了!我投降!我投降啊!」
忽必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看著那面黑色的「岳」字大旗離自己越來越近,終於崩潰了。
他丟掉彎刀,滾落下馬,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然而。
岳飛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中的長槍借著馬力,直接挑飛了他身邊的一個親衛,然後冷冷地下令:
「殿下有令。」
「不封刀,不納降。」
「繼續推進!」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驅趕。
岳飛像是一個老練的牧羊人,趕著這群驚恐的綿羊,往一個特定的方向跑。
往哪跑?
往東?
那邊是白起的三千鐵鷹銳士,正磨刀霍霍,等著收人頭。
往西?
那邊是陳芝豹的一千白袍鬼騎,剛剛捅死了統葉護,正閒得發慌。
往回跑?
後面是已經殺紅了眼的李世民和玄甲軍。
突厥人絕望地發現,這偌大的龍門山谷,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透風的鐵罐子。
而他們,就是這罐子裡的王八。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一個突厥萬夫長看著四周漸漸合圍的唐軍旗幟,一屁股癱坐在血泊里,眼神空洞。
「圍三缺一?那是兵法。」
「這群唐軍……根本就不講兵法!」
「他們是來滅族的!」
戰場的一角,岳飛勒住戰馬,與剛剛從東邊殺過來的白起遙遙相望。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交匯間,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口袋,紮緊了。
「岳將軍。」
白起策馬走近,身上的血漿厚得像是穿了一層紅色的鎧甲,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得嚇人。
「這幫廢物跑不動了,擠成一團了。」
「你看,是直接埋了省事,還是讓殿下過來挑挑?」
岳飛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兵器都拿不住的突厥人,手中的長槍微微垂下。
「先圍著吧。」
「殿下說了,要給陛下一個出氣的機會。」
「畢竟……」
岳飛指了指遠處那個提著斷劍、正一臉狂躁地到處找人砍的李世民,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憋了兩天了,總得讓他發泄發泄,不然容易憋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