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往東邊跑!」
「那邊沒人!那是活路!」
被岳飛的陌刀陣和李世民的玄甲軍像趕鴨子一樣兩頭堵的突厥殘兵,此刻終於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
龍門山谷的東口,雖然立著那面詭異的「白」字大旗,但看起來靜悄悄的,並沒有像正面戰場那樣矗立著鋼鐵城牆,也沒有像西面那樣有個瘋子拿著槍到處捅人。
在一群已經被嚇破膽的突厥人眼裡,這就等於是敞開的大門。
「沖啊!」
「誰擋路誰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數萬名突厥騎兵,也不管什麼陣型了,甚至不管前面是不是自己人了,揮舞著馬鞭,像是決堤的洪水,瘋了一樣朝著東口涌去。
那個方向,站著一個人。
白起。
他並沒有帶太多的兵,三千鐵鷹銳士並沒有排成密集的方陣,而是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坡和谷口的要道上。
他們甚至沒有舉起兵器,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如海嘯般湧來的數萬騎兵。
「那個紅甲的傻子是誰?」
沖在最前面的突厥千夫長狂喜,「一個人也敢擋千軍萬馬?踩死他!」
「踩死他!」
「衝過去我們就活了!」
馬蹄聲如雷,大地在顫抖。
幾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眼看著那狂暴的騎兵洪流就要將那個孤零零的紅甲身影徹底淹沒。
白起,終於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緩緩地,像是從沉睡中甦醒一般,抬起了那顆一直低垂的頭顱。
那一瞬間。
原本還有些微光的黎明,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暗紅色的詭異霧氣,以白起為中心,毫無徵兆地向四周「轟」地一下炸開!
「嗡——」
空氣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不是霧。
那是殺氣。
是坑殺了四十萬人,是屠滅了六國精銳,是用無數冤魂和鮮血凝練出來的——殺神領域!
寒冷。
刺骨的寒冷。
那種冷不是針對肉體的,而是直接凍結靈魂的。
沖在最前面的突厥戰馬,原本正處於極度亢奮的衝鋒狀態,眼中滿是血絲。
可就在撞進那團紅色霧氣的一瞬間。
「希律律——!!!」
一聲聲悽厲至極、充滿了極致驚恐的馬嘶聲,驟然響徹雲霄。
那些戰馬像是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天敵,像是看到了地獄的大門在眼前敞開。
生物的本能讓它們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
急停!
跪地!
甚至是……口吐白沫,當場嚇死!
「砰!砰!砰!」
無數正在衝鋒的突厥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受驚的戰馬狠狠地甩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骨斷筋折。
後面的騎兵剎不住車,直接踩著前面人的身體撞了上來。
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連天。
原本氣勢如虹的衝鋒洪流,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瞬間崩塌,變成了一鍋亂粥。
「這……這是什麼妖法?!」
後面的突厥人嚇傻了。
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人,站在那裡沒動,光憑氣勢就嚇癱了數萬匹戰馬?
這還是人嗎?!
「噓——」
白起豎起一根手指,抵在毫無血色的嘴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太吵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鐵鷹銳士。」
「在!」
三千名身穿暗紅甲冑、戴著青銅面具的士兵,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送客。」
「崩!崩!崩!」
那是秦弩特有的、沉悶而有力的弓弦震動聲。
不同於唐軍的神臂弓,鐵鷹銳士手中的強弩,更加粗獷,更加暴力。
黑色的弩箭如同雨點般潑灑而出,每一支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噗嗤!噗嗤!」
那些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突厥兵,瞬間就被釘死在了地上。
這弩箭威力太大了,甚至能射穿兩個人!
「殺——!」
一輪齊射之後,白起手中的長戈猛地向下一揮。
三千鐵鷹銳士,拔出了腰間的秦劍。
那是一種比唐橫刀更長、更古樸、更利於刺擊的長劍。
他們沒有吶喊,只有沉默的殺戮。
三個人一組,結成一個個小型的「品」字陣,如同絞肉機里的刀片,捲入了混亂不堪的突厥人群中。
砍瓜切菜。
真正的砍瓜切菜。
失去了戰馬、失去了速度、更失去了膽氣的突厥人,在這些來自戰國時代的殺戮機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嬰兒。
鮮血,染紅了谷口的每一寸土地。
白起就站在屍堆的最高處,長戈拄地,漠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興奮,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就像是一個勤懇的老農,在收割自家地里成熟的麥子。
「魔鬼!你是魔鬼!」
一個突厥萬夫長,身上插著兩支箭,手裡提著一把斷刀,滿臉是血地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他看著那個站在高處的紅甲身影,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這仗沒法打了!
這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我跟你拼了!!!」
萬夫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瘋狂地朝著白起撲了過去。
「去死吧!!」
刀鋒距離白起的面門只有三尺。
白起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個萬夫長一眼。
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那杆沉重的青銅長戈,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後發先至。
「噗!」
一聲悶響。
萬夫長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在了半空,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那鋒利的戈刃,精準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後……
輕輕一拉。
「嘶啦——」
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噴涌的熱血,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骨碌碌」滾到了白起的腳邊。
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起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嫌棄地用戰靴踢開。
「太慢。」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看向遠處那些已經嚇得丟掉兵器、跪地求饒的突厥殘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殿下說了,不封刀。」
「那就……繼續吧。」
「下一個,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