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極其不講理的狂妄。
高句麗的重甲步兵堵在城牆缺口處,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個孤身一人、連馬都沒騎、踩著泥水狂奔而來的白袍漢子。
「放箭!射死這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站在殘破城樓上的高句麗統帥,拔出腰間的佩刀,氣急敗壞地指著下方大吼。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城頭上傾瀉而下。
但薛仁貴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在距離缺口還有一百步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把扯下後背上那張用百年拓木和極品蛟筋製成的特大號震天弓。
這把弓,是他在東宮兵工廠試射時,硬生生拉斷了三把普通強弓後,墨矩專門給他量身定做的。普通人別說拉開,就是兩個壯漢合力都未必能拽動分毫。
薛仁貴的手指極其熟練地在箭囊里一抹。
動作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沒有任何瞄準的停頓,弓弦瞬間被拉成了一個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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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弓弦炸裂空氣的聲音,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呼嘯。
第一支重達半斤的破甲重箭,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動能,瞬間跨越了百步距離。
「砰!」
一聲極其沉悶、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支箭矢極其精準、且極其不講理地洞穿了缺口最前方那名高句麗悍將手中的百鍊精鋼大盾!
不僅如此,箭矢餘威未減。
帶著極其恐怖的旋轉絞殺力,直接穿透了那名悍將的胸甲,帶著一篷極其刺眼的血雨,將他整個人猶如破布袋一般死死地釘在了後面倒塌的城牆青磚上。
那悍將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歪著腦袋斷了氣。
缺口處的重甲步兵陣型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騷動和死寂。
那是對超出認知力量的極度恐懼。
然而。
薛仁貴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第二支箭已經極其流暢地搭上了弓弦。
這一次,他的目光越過了缺口,直接鎖定了站在殘破城樓上、正在極其瘋狂地揮舞佩刀、試圖穩住陣腳的高句麗統帥。
「聒噪。」
薛仁貴冷哼一聲,手指鬆開。
「咻——!」
這支箭的速度比第一支更快,在陽光下只能看到一抹致命的銀光。
那高句麗統帥還在聲嘶力竭地吼著「頂住」,那支箭矢便已經極其精準地從他的咽喉處貫穿而過。
統帥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雙手極其死死地捂住不斷噴涌鮮血的脖子,雙眼極其絕望地凸出,隨後極其沉重地從城樓上倒栽蔥般摔了下來,「啪嘰」一聲砸在那些重甲步兵的面前。
「統帥死了!將軍死了!」
恐懼。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恐懼。
就像是瘟疫一樣,在那些原本以為躲在盾牌後面就極其安全的高句麗士兵中瘋狂蔓延。
但真正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
是薛仁貴的第三支箭。
「這破旗子,看著真礙眼。」
薛仁貴極其嫌棄地嘟囔了一句,再次拉開震天弓。
「崩!」
第三支重箭破空而出!
它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極其霸道、極其不可阻擋地射向了懸掛在城門最高處、那面象徵著高句麗守軍最後尊嚴和軍心的巨大帥旗!
「咔嚓!」
那根極其粗壯、需要兩個壯漢才能合抱的旗杆。
在重箭那極其恐怖的動能撞擊下,發出一聲極其清脆、極其絕望的斷裂聲。
巨大的帥旗在狂風中無力地搖晃了兩下。
然後。
帶著高句麗守軍所有的勇氣和希望,極其轟然地倒塌在火海和廢墟之中。
死寂。
整個卑沙城缺口處,陷入了極其極其詭異的死寂。
三支箭。
僅僅三支箭!
一個白袍小將,連大軍都沒出動,就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極其乾淨利落、極其殘忍地擊碎了他們耗費極其巨大代價才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
「大唐萬勝!」
薛仁貴將震天弓極其隨意地掛回馬背。
他一把極其粗暴地提起那杆重達一百二十斤的方天畫戟。
仰天發出一聲極其狂暴、猶如遠古凶獸般的怒吼!
「給俺死開!」
薛仁貴大步流星地踩著泥水。
那白色的戰袍在硝煙和火光中顯得極其刺眼。
他就像是一輛沒有剎車、全速衝鋒的人形壓路機。
極其兇悍、極其不講理地一頭撞進了那些已經徹底喪失鬥志的重甲步兵陣型中。
「砰砰砰!」
一百二十斤的方天畫戟,在薛仁貴極其恐怖的怪力揮舞下,簡直就是一柄極其冷血的死神鐮刀。
那些極其厚重的大盾,在畫戟的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一樣被極其輕易地砸碎。
那些高句麗士兵連人帶盾,被極其誇張地擊飛到半空中,殘肢斷臂伴隨著極其悽厲的慘叫,在缺口處下起了一場極其腥風血雨的死亡之雨。
「殺!」
「跟著薛將軍!殺進城去!」
後方寶船上,早就憋得極其難受的大雪龍騎和水師甲士們,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他們發出極其震天的喊殺聲。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放下的登陸小艇和跳板上瘋狂涌下。
踩著薛仁貴用方天畫戟硬生生砸出來的那條血路。
極其洶湧地殺入卑沙城!
李承乾站在旗艦的艏樓上。
看著那個在缺口處猶如魔神降世般、極其肆意收割著生命的白色背影。
他極其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極其滿意地從旁邊武媚娘端著的盤子裡,極其愜意地捏起一顆葡萄。
「嘖嘖嘖,這肉沒白吃。」
「不愧是孤花重金請來的『專業拆遷隊』。」
李承乾轉過頭,看向旁邊已經被薛仁貴那非人武力震驚得目瞪口呆的鄭和與一眾水師將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極其腹黑的笑容。
「傳令下去。」
「卑沙城已破。讓將士們進去好好『打掃』一下戰場。」
「另外,把那幾門紅衣大炮也給孤推上去。」
「孤聽說,這高句麗的王都平壤城,城牆比這還要厚實?」
李承乾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囂張地將葡萄皮吐在極其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那正好。」
「孤倒是想看看。」
「淵蓋蘇文那顆腦袋,到底有沒有這紅衣大炮的炮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