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沙城破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噩耗,在短短半日內便傳遍了整個遼東半島。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對於那些習慣了防守戰、習慣了在冰天雪地里跟敵人耗時間的高句麗將領來說,大唐軍隊接下來的行動,徹底粉碎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沒有安營紮寨的號角聲。
沒有到處尋找乾柴生火做飯的炊煙。
甚至連清點戰利品和休整的時間都沒有。
大唐的遠征軍在登陸卑沙城後,就像是一台被點燃了最高轉速的殺戮機器,根本沒有任何停頓。
「全體都有!保持推進陣型!吃飯就在行軍路上解決!」
程咬金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揮舞著手裡的宣花板斧,粗著嗓子在隊伍旁來回奔馳。
在他的號令下,大唐的士兵們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行軍效率。
他們一邊邁著整齊的步伐,一邊熟練地從腰間掛著的布袋裡,掏出那個泛著金屬光澤的鐵罐頭。
「咔噠」一聲,用刺刀撬開蓋子。
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將士們就這麼一邊走,一邊大口咀嚼著裡面軟爛的紅燒肉和午餐肉。有的甚至還掏出一壺用保溫羊皮囊裝著的熱湯,美美地灌上一口。
這種在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里,還能邊走邊吃熱乎葷腥的待遇,讓他們的士氣如同燒紅的烙鐵,熾熱到了極點。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是新任水師先鋒薛仁貴。
他跨騎白龍駒,手持那杆沾滿鮮血的方天畫戟,像是一把刺破蒼穹的白色利刃,直指北方。
「報——!前方五里發現高句麗騎兵,人數約五千,企圖從側翼突襲!」
一名斥候騎著快馬飛奔而來。
「五千騎兵?」
薛仁貴連眼皮都沒抬,他並沒有下令大軍停止前進,也沒有擺出防禦陣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一名穿著墨綠色皮甲的將領。
那是神機營火槍隊的統領。
「火槍營,前壓一百步。」
薛仁貴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諾!」
火槍統領領命。
三千名神機營士兵迅速越過前排的刀盾手。
他們沒有大聲呼喊,也沒有絲毫慌亂。在雪地里排成了三排整齊的橫陣,黑洞洞的槍口平端,猶如一片死亡的森林。
不多時,伴隨著沉悶的馬蹄聲,五千高句麗騎兵從側翼的山坡上狂沖而下。
他們揮舞著彎刀,嘴裡發出震天的怪叫,試圖利用騎兵的衝擊力撕裂大唐的行軍隊列。
「這幫唐狗連拒馬都不擺,真以為在平地上能擋得住我們大高句麗的鐵騎嗎?!」
領頭的高句麗將領狂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唐軍被馬蹄踩成肉泥的慘狀。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砰!砰!砰!砰——!」
當距離拉近到八十步時,神機營的第一排火槍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一千團白色的硝煙在陣前升騰而起。
密集的鉛彈如同死神的狂風暴雨,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狠狠地砸進了正在衝鋒的騎兵陣型中。
「噗噗噗……」
鉛彈入肉的沉悶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沖在最前面的高句麗騎兵,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
原本氣勢如虹的衝鋒陣型,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氣牆,轟然倒塌。
戰馬悲鳴著栽倒在雪地里,將背上的騎兵重重地甩飛出去。後面的人剎不住車,紛紛被絆倒,整個側翼瞬間變成了一片混亂的修羅場。
「第二排!放!」
火槍統領冷酷的聲音再次響起。
「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這種毫無懸念的排隊槍斃戰術,在火器對冷兵器的絕對代差面前,展現出了極其殘酷的單方面屠殺效率。
僅僅兩輪齊射。
五千高句麗騎兵,就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人徹底被這超越認知的火力嚇破了膽。他們驚恐地調轉馬頭,試圖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想跑?」
薛仁貴冷哼一聲,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大雪龍騎!隨俺殺!」
三千大雪龍騎如同決堤的白色洪流,瞬間越過火槍陣,朝著那些潰逃的高句麗騎兵追殺而去。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追獵。
大唐的遠征軍,就用這種粗暴、簡單、卻高效到了極點的方式,在遼東半島上開啟了瘋狂的平推模式。
遇山開路,遇水搭橋。
遇到城池,紅衣大炮轟開城門,火槍隊洗地,大雪龍騎收割。
一天之內,連克三城!
而在渤海外海的寶船旗艦上。
那個原本被暈船折磨得死去活來、只能在特等艙里躺屍的大唐天子李世民。
此刻正極其虛弱地靠在床榻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陛……陛下……」
老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艙室,手裡捏著一沓還在滴水的捷報,聲音激動得直打顫。
「大捷啊!前線大捷!」
「薛將軍率領先鋒營,已經連破卑沙、建安、蓋牟三座重鎮!」
「高句麗的南線防禦,已經被徹底打穿了!」
「噗——」
李世民剛喝進去的一口薑湯,直接噴了老太監一臉。
他瞪大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龍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沓捷報,連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都瞬間消失了。
「你……你說什麼?」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搶過捷報。
看著上面那一行行極其醒目的戰果,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起來。
「這……這就打穿了?」
李世民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戎馬一生,打過無數艱難險阻的硬仗。當年虎牢關之戰,他可是熬了多少個日夜,才等到了決戰的時機。
可現在呢?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為了親征高句麗,連龍袍都脫了,極其狼狽地跑到船上受這暈船的罪。
結果,他這暈船的勁兒還沒緩過來。
前線就已經把高句麗的三座重鎮給平推了?
「朕……朕還在暈船,這仗……就快打完了?」
李世民呆呆地看著艙頂,語氣里充滿了極度的不甘和濃濃的挫敗感。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次偷跑出來,簡直就是個笑話。這哪裡是來御駕親征的?這分明是來海上旅遊順便吐兩口的!
就在李世民抑鬱得想要找塊豆腐撞死的時候。
平壤城外的官道上。
大唐那支高歌猛進、勢不可擋的先鋒營,卻極其突兀地停了下來。
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陣前的寧靜。
一名大雪龍騎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從戰馬上摔下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甚至連頭盔都不知道掉到了哪裡,一路狂奔到李承乾那輛豪華的步輦前。
「殿下!太子殿下!」
傳令兵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驚駭。
「前面……前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