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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玄門受辱,韃子逞凶

2026-02-10 20:28:28 作者: 凌晨偷光

  重陽宮。

  這座玄門正宗,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廣場上的青石板早晨剛被掃過,此刻卻又亂糟糟的。數百名全真弟子手持長劍,結成「天罡北斗陣」。只是這陣法看著松松垮垮,毫無殺氣,一個個沒精打采,硬撐著站著。

  因為他們真的站不穩。

  前幾天全真七子和歐陽鋒打了一架,被打得腰酸背疼腿抽筋。結果沒過兩天歐陽鋒又來大鬧一場,這一次眾人受傷更重,波及範圍也更廣。不僅是全真七子,就連全真教的三四代弟子也都是人人帶傷。結果這還沒完,小龍女又趁虛而入,打上宮門,教道爺們做人。若是讓全真七子知道,這三場架全都是為了楊過,只怕楊過也在全真教待不了了。

  此刻,馬鈺盤坐在三清殿前的蒲團上,面色如同金紙,呼吸粗重。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真氣不斷流失,怎麼也提不起勁來。師尊啊,弟子真是無能,連守住山門都做不到了。

  丘處機脾氣最火爆,此時卻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嘴角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那是剛才強行運功想要敲鐘示警,結果反噬吐出來的。他心裡憋著怒意,偏偏身體不爭氣,只能眼睜睜看著。

  「掌教師兄……」郝大通捂著胸口,「那幫蒙古韃子,欺人太甚!咱們……咱們跟他們拼了!」

  馬鈺嘆了口氣,搖搖頭。

  拼?拿什麼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全真教外強中乾,一戳就破。若是全盛時期,憑藉天罡北斗陣和全真七子的修為,別說幾個蒙古王子,就是千軍萬馬也未必闖得進來。可現在……全真教就像是一個被掏空了身體的巨人,外強中乾,一推就倒。

  「哈哈哈!這就是全真教的待客之道嗎?」

  一聲長笑,穿透了沉悶的空氣,刺得人耳膜生疼。

  山門處,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身穿錦袍,手搖摺扇,貴氣逼人。他步履輕盈,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只是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時不時閃過狡黠的光。

  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魁梧的藏僧。那僧人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金剛杵,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要震顫一下。

  達爾巴。

  再往後,是數十名精悍的蒙古武士,個個手按彎刀,眼神兇狠。

  霍都搖著摺扇,目光在廣場上那些搖搖晃晃的全真弟子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果然,情報沒錯。這群道士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今天這事,穩了。

  「哎呀呀,小王今日特來拜會,沒想到貴教竟是這般……疲憊?」

  霍都故作驚訝地掩住口鼻,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好的味道,「怎麼一個個印堂發黑,腳步虛浮?莫非是全真教的道長們昨夜集體……操勞過度?」

  這話極損。

  幾個年輕氣盛的道士聽懂了其中的下流含義,氣得臉都紅了,握劍的手都在哆嗦。可他們心裡也清楚,現在這副樣子,就算衝上去也是送死。

  「無恥狂徒!」

  趙志敬站在人群里,雖然斷了一條胳膊,但罵人的勁頭還在,「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這蠻夷放肆!」他心裡其實慌得要命,但不能慫,至少氣勢上不能輸。

  

  霍都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趙志敬渾身發冷,心臟驟然縮緊。他下意識地往人群後面縮了縮,額頭冒出冷汗。這王子……不好惹。

  「蠻夷?」

  霍都啪的一聲合上摺扇,也不生氣,反而笑吟吟地往前走了兩步,「這位道長斷了一臂,不在房中養傷,還出來亂吠,這便是全真教的規矩?」

  他轉頭看向坐在台階上的馬鈺等人。

  「馬真人,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霍都拱了拱手,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小王今日前來,本是一番好意。眼見諸位受傷不輕,特意帶了些上好的傷藥,來慰問慰問。」

  說著,他一揮手。

  身後的蒙古武士立刻捧上來幾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的不是什麼傷藥。

  而是一堆剃刀,和幾套破爛的僧衣。

  所有人都沒了聲音。

  這哪裡是送藥,這是要讓他們剃度易服,改換門庭!馬鈺看著那些剃刀,心裡湧起一陣悲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丘處機猛地站起來,指著霍都,鬍子都在抖:「霍都!你欺人太甚!我全真教乃大宋玄門正宗,豈會受你這等侮辱!」他胸口一陣翻湧,差點又要吐血,但硬是咬牙忍住了。

  霍都一臉無辜,「丘真人這就言重了。如今大宋江山搖搖欲墜,我蒙古鐵騎席捲天下乃是大勢所趨。小王這是給諸位指一條明路。」

  他緩步走上台階,視周圍那幾百把長劍如無物。這些人已經沒有戰力了,就算一起上,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只要諸位肯歸順我大蒙古國,這終南山還是你們的終南山。丘真人依舊做你的掌教,甚至……」

  霍都壓低了聲音,語氣誘惑,「甚至小王可以上奏大汗,封你們為副國師。地位只在密宗之下。到時候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總好過守著這破道觀,跟著那軟弱無能的趙宋朝廷一起陪葬吧?」

  「放屁!」

  王處一怒喝一聲,強提一口真氣,就要拔劍,「貧道就算死,也不會做那賣國求榮的走狗!」他手剛碰到劍柄,丹田就傳來一陣刺痛,差點站不穩。

  「嘖嘖嘖。」

  霍都搖了搖頭,一臉惋惜,「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小王好言相勸,你們非要喊打喊殺。既然如此……」

  他突然停下腳步。

  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一名三代弟子身上。

  那弟子名叫王志坦,此刻也是臉色蒼白,顯然受傷不輕。他被霍都盯著,心裡一陣發毛,想退又不敢退,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小王就只好幫你們清醒清醒。」

  霍都手中摺扇猛地一點。

  快如閃電。

  王志坦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胸口一麻,巨力湧來,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三清殿的柱子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志坦!」

  丘處機大驚,想要救援,卻覺得丹田一陣劇痛,身子一軟又跌坐回去。他心裡又急又恨,恨自己無能,連個弟子都保護不了。

  「這就是全真教的實力?」

  霍都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志坦,嫌棄地甩了甩扇子上的灰塵,「連小王一招都接不住。這等廢物,也配占據這洞天福地?」

  他轉過身,看著台階下的達爾巴。

  「師兄。」霍都笑道,「看來這些道長骨頭硬得很。咱們也不必跟他們講什麼江湖規矩了。」

  達爾巴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猛地大喝一聲,手中金剛杵高高舉起,對著身旁的一尊石獅子狠狠砸下。

  轟!

  那重達千斤的石獅子,竟被這一杵砸得粉碎!碎石飛濺,嚇得周圍的全真弟子紛紛後退。

  這一擊,展示了絕對的力量。

  若是砸在人身上,必定是一團肉泥。

  全真教眾人的臉色更白了。有幾個年輕弟子腿都在發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絕望的情緒在廣場上蔓延。

  若是平時,七子聯手,布下天罡北斗陣,或許還能與這兩人一戰。

  可現在……

  全真七子重傷,三代弟子廢了大半。

  剩下這些人,在這兩個頂尖高手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馬真人。」

  霍都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慢條斯理地展開,「這是小王擬好的降書。也不用你們寫什麼,只要在這上面按個手印,然後當著小王的面,把這頭髮剃了,這事兒就算結了。」

  他將羊皮卷扔在馬鈺面前。

  那上面寫滿了喪權辱國的條款。

  什麼全真教從此奉蒙古為尊,什麼終南山作為蒙古大軍的糧草中轉站,甚至還要挑選年輕弟子去軍中充當死士……

  每一條,都是要把全真教的脊梁骨打斷。

  馬鈺看著那張羊皮卷,中流下兩行清淚。他心裡一陣絞痛,比身上的傷還疼。師尊啊,重陽先師啊,弟子無能,守不住這基業!可就算死,也不能讓師尊的名聲蒙羞。

  「要殺便殺!」


  馬鈺猛地抬起頭,雖然虛弱,「全真弟子,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

  身後的弟子們雖然害怕,但在此刻也被激起了血性,齊聲怒吼。他們心裡都清楚,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這兒了,但至少不能丟了全真教的臉。

  霍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好。」

  「既然你們急著去見王重陽,那小王就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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