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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互揭老底,默許輕狂

2026-04-13 22:17:07 作者: 凌晨偷光

  重陽宮後院東側有一處獨立的小禪院。

  院子不大,三間灰瓦平房圍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擺了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壺粗茶和四隻豁了口的茶碗。

  丘處機坐在石桌北面,右臂吊著繃帶,臉色蠟黃。

  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則分落三側。

  四人誰都沒先開口,傍晚的風從院牆外灌進來,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

  孫不二先繃不住了。

  「你們都看見了吧?」孫不二嗓門很大,「大白天領著四個女人大搖大擺走進重陽宮。一個是丐幫幫主,一個是古墓派的,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還有一個跛腳丫頭。重陽宮是道觀,不是他楊過的後院!」

  王處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接話道:「黃蓉是丐幫幫主,到重陽宮說得過去。丐幫和全真教是盟友,她有事上門拜訪合情合理。但全真教跟古墓派的恩怨在座的都清楚。祖師爺當年跟林朝英鬥了一輩子,兩派弟子幾十年互不來往,這就是規矩。楊過把古墓派的人領進重陽宮,這要是傳出去,江湖上會怎麼看咱們?」

  郝大通停下撥念珠的手插了一句:「小龍女倒還好說,年紀輕也沒在江湖上鬧出什麼亂子。可李莫愁呢?那赤練仙子可是朝廷都掛了號的人,江湖上要殺她的人能從終南山排到紹興煙雨樓。她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楊過把這種人留在身邊,全真教的臉面往哪擱?」

  孫不二又接了話,聲音硬得能砸鐵。

  「臉面先放一邊,我就問一件事。楊過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年輕人,身邊跟著四個女人同吃同住,成何體統?全真教是道門正宗,不是青樓!這種事咱們做長輩的要是不管,以後弟子有樣學樣,這門派還要不要了?」

  她頓了頓又沖丘處機開炮:「還有,楊過在大殿裡廢了申志凡的武功,你知不知道?申志凡再不成器,那也是你丘處機的弟子!他一個三代弟子說廢就廢,眼裡還有沒有咱們這些師叔?」

  丘處機一直沒吭聲,歪著身子靠在石凳上,右手端著茶碗,用碗蓋撥弄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知道你還坐得住?」孫不二質問。

  丘處機抬起頭看了孫不二一眼:「師妹,我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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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

  「蒙古人打上門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孫不二臉色變了變,沒有回答。

  丘處機也沒逼她,而是轉頭看向王處一和郝大通:「金輪法王站在大殿前面時,誰出去迎戰了?」

  院內安靜了幾秒。

  王處一握著鐵拐的手緊了緊,臉上有些掛不住。那天晚上金輪法王帶兵殺上山,在場的二代弟子竟沒有一人能敵。

  丘處機跟郝大通聯手出擊,被金輪法王一掌打斷了胳膊。

  王處一衝上去,沒撐過三招就被打飛了出去。

  最後反倒是楊過這個三代弟子,拿命換來了全真教的安全。

  「是楊過。」丘處機自問自答,「不是你王師弟,不是你郝師弟,也不是我丘處機,偏偏是一個輩分最低、年紀最小的四代弟子。他一個人扛住了金輪法王和霍都的夾擊,保住了重陽宮的命脈。在座的哪個有本事替他?」

  四人皆默然。

  「還有一件事你們不知道。」丘處機語氣放緩了些,「楊過被打得半死,現在卻能生龍活虎地站在大家面前,是你們把他救回來的嗎?」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幾個女人把他救回來的!」聽到這話,孫不二愣住了,這件事她確實沒有考慮到。

  丘處機撐著石桌站起身,聲音越發低沉。

  「全真教傳到今天六十年了。咱們七個師兄弟年輕時,天天嚷著要光大師門、振興全真教。結果呢?打不過東邪,鬥不過西毒,連個黃河幫的幫主都敢上門踢館。蒙古人一來,更是被人家騎在頭上打。江湖上提起全真教人家怎麼說?都說咱們吃老本,一代不如一代,連個拿得出手的後輩都沒有。這話好聽嗎?」

  王處一張了張嘴卻沒接上話。

  孫不二仍有些不服氣:「那是因為師兄這些年身體不好,咱們的天罡北斗陣湊不齊……」

  「別往師兄身上推。」丘處機打斷了她,「師兄完好的時候,全真教也不是天下第一。師兄病了之後呢?咱們守了幾十年,硬生生守成了一個三流門派。楊過來了不到半年,打退蒙古人、清理門戶,哪一件事不比咱們做得利索?該反省的是咱們自己。」


  王處一臉色漲紅:「師弟,一碼歸一碼。他迎戰外敵是一回事,在觀內跟一群女人糾纏不清、敗壞門風又是另一回事!」

  丘處機轉頭盯著王處一:「師兄,你當年在嘉興跟江南七怪喝酒喝到天亮,還跟全金髮比武輸了三招,回來被師兄罰跪了三天。那時候你守規矩了嗎?」

  王處一被揭了老底,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沒再吭聲。

  丘處機又看向郝大通:「郝師弟,你當年偷偷跑去少林寺偷看達摩堂的武功,被那群和尚追了三條街。這事師傅一直都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補報上去?」

  郝大通手裡的念珠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一把撈住,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孫不二見兩個師兄都被堵了嘴,忍不住說道:「師兄,你翻這些舊帳有意思嗎?咱們現在說的是楊過的事!」

  「我就是在說楊過的事。」丘處機雙手撐著石桌,一字一頓地說道,「咱們年輕的時候犯過多少渾?做過多少出格的事?師傅全看在眼裡,該罰的罰,該打的打,但從來沒把咱們的路徹底堵死。為什麼?因為師傅知道,年輕人不犯錯就沒法成長。你不讓他折騰,他永遠長不大。」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老槐樹葉的嘩嘩響動。

  「楊過這小子嘴賤、好色、不守規矩,還領了一堆女人回山,這些我全知道。但他有一樣東西,是咱們這些老傢伙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

  孫不二硬著頭皮問:「什麼東西?」

  「擔當。」丘處機重重吐出兩個字,「全真教有難,他不跑;有人打上門,他敢往前站。他的路就讓他自己去走。走錯了、摔一跤,他自己會爬起來。咱們要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時候幫他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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