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腦子裡嗡的一聲，不曉得該怎麼編。
楊過把披風扯過來披在自己身上。
「你這小沒良心的。昨晚你睡著了，你表姐凍得直打哆嗦。我好心把披風分她一半，自己凍了半宿。你倒好，起來先審問我。」
陸無雙撅起嘴。
「我哪有審問你，我就是問問。你對表姐倒是挺關心的。」
陸無雙的話里透著酸味。
「我這不是怕她凍壞了耽誤咱們今天趕路嗎。再說她是你表姐，我總不能看著她凍死在廟裡吧。」
陸無雙被捏得嬌呼一聲，打掉楊過的手。
「別鬧，表姐還在呢。」
程英坐在旁邊，聽著這兩人打情罵俏，心裡的屈辱感一層疊著一層。
楊過是個十足的混蛋。
占了她的便宜，還要她幫著圓謊。
她站起身去收拾自己的書箱。
走路的時候雙腿有些發軟，這是昨晚乾坤訣真氣和剛才楊過作弄留下的後遺症。
陸無雙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來程英走路姿勢不對。
「表姐，你腿怎麼了？怎麼走路發飄？」
程英停下腳步，背對著陸無雙。
「坐了一宿，腿有些麻。」
陸無雙走到程英身邊，上下打量，眼珠子轉個不停。
「表姐，你這衣服扣子怎麼系錯位了？」
程英低頭一看，剛才慌亂之中拉緊衣襟，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扣到了下面的孔里。
她的臉再次漲得通紅。
「我剛才理衣服的時候沒注意。」
程英趕緊把扣子解開重新系好。
陸無雙轉過頭看著楊過。
「相公，你昨晚真的只分了半邊披風給表姐？」
楊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乾草。
「不然呢？你要是不信就問你表姐。我昨晚可是連動都沒動一下，規規矩矩睡了一晚。」
楊過把皮球踢給了程英。
程英背對著他們，手指死死摳著書箱的木頭邊緣。
「無雙，你別多心。楊兄昨晚確實規矩，什麼都沒做。」
程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在滴血。
陸無雙走過去挽住楊過的胳膊。
「我就是隨便問問嘛，相公對我最好了。」
楊過摸了摸陸無雙的頭髮。
「行了，別膩歪了，收拾東西上路。」
三人收拾妥當，離開破廟。
外面的山路泥濘難走。
楊過牽著馬走在前面，陸無雙走在中間，程英背著書箱跟在最後。
昨晚下了一夜雨，路面全是爛泥。
楊過沒讓陸無雙騎馬，路太滑，馬蹄打滑容易摔人。
走了一段路，陸無雙停了下來。
「相公，我腳酸，走不動了。」
楊過回過頭。
「這才走多遠就走不動了？」
「昨晚你折騰我那麼久，我今天哪裡還有力氣。」陸無雙嘴上抱怨，聲音卻嬌滴滴的。
程英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臉頰一陣發燙。
楊過走到陸無雙面前蹲下身。
「上來，我背你。」
陸無雙高興地趴到楊過背上，雙手摟住楊過的脖子，雙腿盤在楊過腰上。
楊過背起陸無雙，一手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陸無雙在楊過背上不安分，扭來扭去。
「別亂動。路滑，摔下去我可不管。」楊過拍了拍陸無雙的大腿。
陸無雙把臉貼在楊過的側臉上。
「相公，你背著我，表姐自己走，她會不會生氣啊？」
楊過沒回頭。
「她有手有腳的，生什麼氣。」
程英跟在後面，看著前面親昵的兩人。
楊過的後背。
昨晚她就是貼在那個後背上取暖的。
現在那個位置被陸無雙占了。
程英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
她必須保持清醒。到了襄陽，一切都會有定論。
三人走了一上午，終於翻過了這座山，路面漸漸干硬起來。
楊過把陸無雙放下來。
「前面路好走了，騎馬吧。」
楊過翻身上馬，把陸無雙拉上去，兩人共騎一匹馬，和往常一樣。
陸無雙靠在楊過懷裡，兩腿懸在馬側。
程英跟在馬後面走。
走了半個時辰，楊過回頭看了一眼。
程英落在後面有十來丈遠，步伐已經有些拖沓。
楊過勒住馬等她跟上來。
「程姑娘，你這走法，到了襄陽黃花菜都涼了。」
程英額頭見汗，但嘴上不肯服軟。
「不勞楊兄操心。」
楊過想了想。
「前頭有個鎮子，給你買匹馬。你一直這麼走著拖慢行程。」
程英正要拒絕，陸無雙從楊過懷裡探出頭來。
「表姐，你就別逞強了。你走了一上午，鞋子都濕透了。讓相公給你買匹馬，咱們騎快一些，早點到襄陽。」
襄陽兩個字戳中了程英的軟肋。
早一天到襄陽，就早一天見到師姐和郭大俠。
「好，到了鎮上買馬。錢我自己出。」程英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