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聲轟隆隆地砸進水潭。
程英盤腿坐在岸邊的青石上，粉色道袍濕了大半，緊緊貼在皮膚上。
她看著水潭裡正跟瀑布較勁的楊過，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但隨即，一抹濃重的羞愧湧上心頭，讓她嘴角的笑意變得僵硬。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小腹的位置。
乾坤訣的印記還在持續發燙。
那股燥熱感已經褪去了大半，但卻又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穩感。
丹田裡那顆核桃大小的氣團運轉得四平八穩，十二正經里的先天真氣比之前渾厚了何止數倍。
她試著運轉了一下桃花島的落英心法，真氣卻紋絲不動。
程英苦笑了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黯然。
這霸道的真氣就像她如今荒唐的處境一樣，根本容不得她有半分反抗。
答應成為楊過的未婚妻，本就是無奈之舉。
若不是為了完成和師姐黃蓉的約定，她堂堂桃花島弟子，怎會委身至此？
但如今，卻又越陷越深。
楊過站在瀑布底下，雙手握著重劍猛地往上撩。
劍鋒切入水幕不到兩寸，整個人就被巨大的水壓拍進了潭底。
他浮上來甩了甩髮間的積水，把重劍往岸邊一插，大步走了回來。
「程管家。」
楊過光著膀子站在她面前，渾身都在往下淌水。
程英抬起頭，目光在他胸口緊實的肌肉線條上掃過。
她仿佛被燙到一般，趕緊慌亂地別過臉去。
「怎麼？看夠了沒有？」
楊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掰了回來。
被迫直視那雙帶著幾分邪氣的眼睛，程英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楊大哥，練劍要緊。」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輕顫。
「練劍累了，想找點樂子。」
楊過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滑下，指尖還殘留著濕熱的溫度。
程英身子猛地一抖，觸電般拍開他的手。
她慌亂地往遠處的空地瞥了一眼。
亂石堆里，表妹陸無雙正滿頭大汗地練著蛇行狸翻，身子扭來扭去，全然不知這邊的光景。
「無雙還在那邊呢……」
程英咬著下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遠處的表妹。
「讓她練唄。」
楊過輕笑一聲，手又肆無忌憚地撫了上去。
隔著濕透的道袍，程英清晰地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帶著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楊過真正喜歡的是表妹無雙。
而自己作為無雙的表姐，此刻卻頂著未婚妻的名頭，在這裡任由他輕薄。
這種背著表妹挖牆腳的行徑，徹底撕裂了她從小恪守的禮義廉恥。
強烈的羞恥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偏偏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愧疚之下，又隱秘地滋生出一種難以啟齒的刺激感。
就像是偷嘗了禁果，越是罪惡，越是讓人渾身發軟。
「楊過。」
程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里，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和強撐的冷硬。
「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楊過挑了挑眉，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盡數打在她的耳廓上。
「你離得開哥嗎？」
程英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間紅透了，水汽在眼裡不停打轉。
一半是被他戳穿的難堪，一半是連自己都唾棄的沉淪。
楊過盯著她看了兩息，突然鬆了手。
「行了行了，哥繼續練劍去。」
「你要是真憋得慌，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程英臉頰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我憋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楊過轉身走向水潭，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程英抓起手邊的石子，帶著幾分羞憤砸了過去。
石子打在他寬厚的背肌上，彈了一下掉進水裡。
楊過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扛著重劍重新走進瀑布底下。
看著他的背影，程英癱坐回青石上，雙手死死捂住滾燙的臉頰。
聽著遠處無雙練功的動靜，她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一陣。
那股夾雜著極度羞恥與隱秘快感的餘韻，久久無法平復。
遠處的空地上。
陸無雙正在跟一套蛇行狸翻身法死磕。
她的左腿經脈全通了之後，兩條腿的力道終於變得均衡。
以前練功的時候，左腿總是不自覺地拖後半個節拍，現在每一步踩下去都穩穩噹噹。
「第七十二次。」
她嘴裡數著數，身子在亂石堆里連續穿行。
蛇行狸翻講究的就是一個滑字。
身子要像蛇一樣貼著地面走，遇到障礙物不能硬撞，得借力打力，順著縫隙溜過去。
她練了一個時辰，後背的衣裳早就濕透了。
頭髮絲黏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
神鵰趴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眯著眼睛打盹。
陸無雙喘著粗氣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這破身法，比砍人還累。」
她嘟囔著，抬頭往瀑布那邊看了一眼。
楊過正站在瀑布底下揮劍，光著膀子的身影在水霧裡若隱若現。
程英坐在岸邊，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
陸無雙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練。
她身子往左一擰，腳下踩著亂石的稜角，從兩塊半人高的石頭中間穿了過去。
緊接著一個蹲身迴旋，右腿發力蹬地，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向左側的空地。
動作倒是利索。
可她剛站穩身形，一旁的神鵰突然睜開眼睛。
這畜生左邊翅膀猛地一扇。
一道狂風平地捲起。
碎石、枯葉、沙土全被掀了起來，劈頭蓋臉地砸向陸無雙。
陸無雙只覺一陣大力從側面撞上來。
她剛做完迴旋動作，下盤還沒穩住，整個人就被狂風扇了出去。
她的身子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
陸無雙從地上一躍而起，渾身沾滿了泥土和碎草。
神鵰仰起脖子，發出一陣咕咕嘎嘎的怪叫。
那聲音聽著，真跟人在嘲笑似的。
「你笑什麼笑！」
陸無雙氣得渾身發抖。
她拔出腰間的柳葉彎刀。
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寒芒，劈頭蓋臉地朝神鵰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