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蹲在爛泥地里,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用樹枝量了一下那個深坑般的腳印,足有一寸半深。
她又看了看自己剛才踩出來的腳印,只是淺淺的一層,風一吹就能蓋住。
這荒山野嶺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這腳印到底是哪來的?
步幅足足有五六尺,而且只有前腳掌著地。
這說明踩出腳印的人,正施展著極高的輕功趕路,全程完全沒有停歇。
陸無雙深知江湖險惡,當初陸家莊被滅門的時候,那些殺手的腳步聲也是這般輕盈迅捷,踩在瓦片上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把枯葉重新鋪好,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子,順著原路往山洞跑去。
跑出兩步後,她發現左腿發力又穩又准,這讓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的腿不再是累贅,易筋鍛骨篇的內力在經脈里遊走,賦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
她回想起楊過幫她治腿的那些日日夜夜。
那雙生滿老繭的大手,一次次按壓在她萎縮的小腿肌肉上,用滾燙的真氣強行沖開閉塞的穴道。
那種痛徹心扉的折磨,換來的是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新生。
在全真教的演武場上,楊過一腳踹飛那個嘲笑她瘸子的趙志元。
他當著幾百號道士的面,護著她這個沒名沒分的野丫頭。
有楊過在,管他是誰,大不了拼了。
她咬緊牙關,腳下踩出蛇行狸翻的步法,悄無聲息地在樹林裡穿梭。
這條命以後就是楊過的了。
不管他有多少女人,不管他嘴上怎麼損她,她這輩子都跟定他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擋在楊過身前。
此時的山洞內,火堆燒得噼啪作響。
楊過斜靠在石壁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程英就坐在他兩腿之間,背靠著他的胸膛。
這是楊過定的規矩,必須待在他三步之內。
程英之前試過反抗,換來的是丹田裡那團真氣差點把經脈絞斷。
現在她學乖了,貼得嚴嚴實實。
她身上那件粉色道袍早已經幹了,但領口大敞。
裡面沒穿肚兜,只有一截白膩的脖頸和鎖骨露在外面。
楊過的大手環過她的纖腰,扣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正對著乾坤訣印記的位置。
「躲什麼?」
楊過將程英緊緊攬在懷中。
程英身子陣陣發軟,呼吸也亂了節拍。
她雙手死死按住楊過的手背,想把那隻作怪的手拉開,可壓根使不上力氣。
「楊大哥,無雙快回來了。」
程英壓低了嗓音,聲音里透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回來就回來唄。」
楊過湊到她耳邊,熱氣直往她耳朵里鑽。
「你這未婚妻的身份,郭大俠和黃幫主可都是點過頭的,咱們親熱親熱,誰能管得著?」
程英用力咬住下唇。
她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在襄陽帥府承認是未婚妻,那是被逼無奈。
楊過真正寵著的,是在外面練功的陸無雙。
可偏偏是這種認知,讓她現在被楊過抱在懷裡時,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表妹在外面受苦受累,自己卻在這裡被他肆意把玩。
這種背著人偷情的錯覺,讓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就是個無賴。」
程英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軟綿綿的,聽起來毫無威懾力。
「哥不僅無賴,還喜歡強買強賣。」
楊過順勢翻了個身,將她死死壓在石壁上。
粗糙的指腹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毫無阻礙地探入了敞開的道袍。
程英仰起頭,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石壁上,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吟。
楊過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上,引得她陣陣戰慄。
「程管家,你之前的清高勁兒哪去了?」
楊過低聲輕笑起來。
「現在怎麼軟得跟灘水一樣?」
程英眼角滲出了淚花,屈辱與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只能死死咬住楊過的肩膀,試圖藉此緩解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燥熱。
她堂堂黃藥師的關門弟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向來習慣把控全局。
可自從遇到了楊過,她引以為傲的奇門遁甲成了擺設,引以為傲的自尊也被踩在了腳底。
如今連這具身子,都成了對方隨意採擷的物件。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程英嚇得渾身一哆嗦,拼盡全力把楊過的手抽了出來,慌亂地拉扯著自己的衣領。
陸無雙氣喘吁吁地衝進山洞,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一眼就瞧見程英衣衫不整地貼在楊過身上,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那凌亂的道袍和急促的喘息,傻子都能看得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陸無雙撇了撇嘴,心裡直冒酸水。
她把柳葉彎刀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你們倆幹嘛呢?」
陸無雙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們。
「我在外面被那隻死鳥欺負得滿地打滾,表姐你倒好,躲在這裡享清福。」
「你表姐說冷,哥給她暖暖身子。」
楊過大言不慚地靠回石壁上,順手在程英的翹臀上摸了一把。
程英羞憤欲絕,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偏偏又不敢離開楊過三步之外。
她只能低著頭,裝作整理衣擺的樣子,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少來這套。」
陸無雙快步走過去,抓起水囊灌了一大口。
「出事了。」
楊過坐直了身子,收起臉上的懶散神色。
「怎麼了?」
「溪邊有腳印。」
陸無雙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很大,步幅足有五六尺,而且只有前腳掌著地,踩進爛泥里一寸半深,那是提縱術留下的痕跡。」
楊過眉毛往上一揚。
前腳掌著地,還能踩進爛泥一寸半,並保持五六尺的步幅。
這等輕功造詣,絕不是尋常的江湖客能做到的。
「腳印新不新?」
楊過沉聲追問。
「新得很,邊角的泥巴都沒幹,絕對是今晚剛踩下的。」
陸無雙語氣急促。
「我拿枯葉蓋住了,沒有破壞現場。」
楊過伸手在陸無雙大腿上拍了一記。
「幹得漂亮,有長進。」
陸無雙被誇了一句,尾巴差點翹到天上去,還得得意地瞥了程英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看,我能幫相公幹正事,你只能在這兒賣弄風騷。
程英心中氣結,偏偏無法反駁,只能咬碎銀牙往肚子裡咽。
「走,去看看。」
楊過站起身來,順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玄鐵重劍。
程英也跟著站了起來,整理好衣裳,老老實實地跟在楊過左邊。
三人走出山洞,外頭月光慘白,樹影婆娑。
神鵰還在樹上睡覺,楊過沒有叫它,畢竟這畜生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一路摸到溪邊,陸無雙蹲下身子,把蓋在爛泥上的枯葉一層層撥開,露出了那個清晰的腳印。
楊過蹲在旁邊,伸出兩根手指在腳印邊緣比劃了一下。
「鞋底有花紋,不是普通的草鞋或者布鞋,是關外人愛穿的牛皮靴。」
楊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關外人?」
程英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問道。
「蒙古軍隊的探子嗎?」
「蒙古軍隊的人輕功沒這麼高。」
楊過看著腳印延伸的方向。
「這種內力修為,起碼是個先天境的高手。」
「咱們在潼關殺了冷封,廢了王兆興,又端了襄陽七十二處暗樁,這筆帳總有人要來算的。」
陸無雙抽出腰間的柳葉彎刀,刀刃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相公,要不要追?」
楊過看了一眼前方無星無月的密林。
對方單槍匹馬摸進這荒山野嶺,目標很明確。
要麼是衝著他們來的,要麼就是衝著劍冢里的寶貝來的。
「追。」
楊過把重劍扛在肩上。
「不管他是誰,既然摸到了咱們的眼皮子底下,是敵是友總得先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