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長公主府內靜悄悄的。
巧兒被顧清寒趕回偏房休息後,心裡卻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公主這幾天累得都快脫相了,雖然昨天睡了一會兒,但肯定還是頭疼。」
巧兒小聲嘀咕著,轉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香軟小床上,依舊直挺挺躺著,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撐裂的粉色羅裙的絕世美男。
她紅著臉咬了咬嘴唇,趕緊移開目光,念叨了幾聲非禮勿視。
「我還是去後花園采幾株凝神草,給公主熬點藥茶吧。」
打定主意,巧兒拿了個小竹籃,推開房門,步履匆匆地往後花園走去。
後花園離偏房並不遠。
穿過兩處宮殿的遊廊,走個百來米也就到了。
平日裡這裡都有府里的護衛巡邏,但今天晚上,周圍卻出奇的安靜,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巧兒雖然只有鍊氣一層的修為,但也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剛走到一處假山旁,正準備彎腰去采那散發著微光的凝神草。
突然!
「唰唰唰!」
幾道破空聲在夜色中突兀地響起。
五個渾身包裹在黑衣里的蒙面人,就像是從影子裡鑽出來的一樣,瞬間將巧兒團團圍住。
這五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全都是鍊氣後期!
帶頭的那個人更是達到了鍊氣九層!
對於巧兒這個鍊氣一層的小丫鬟來說,這股威壓簡直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了胸口,讓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
巧兒嚇得小臉慘白,手中的竹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本能地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驚恐萬分地大叫起來。
「救命啊!有刺客!公主救命!」
長公主顧清寒的臥房離這裡只有百來米遠。
以顧清寒築基初期的修為,這麼大聲的呼救,絕對能聽得一清二楚!
只要撐過幾秒鐘,公主一定會趕來救她的!
然而。
那五個黑衣人看著巧兒大喊大叫,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面罩外面的眼睛裡露出了戲謔和嘲諷的冷笑。
帶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沙啞。
「別白費力氣了,小丫頭。」
「這周圍早被我們布下了隔音陣,就算你在這裡喊破喉嚨,你家那位長公主殿下也是聽不見的。」
「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黑衣人根本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伸出大手,猶如老鷹抓小雞一樣,朝著巧兒的脖頸抓了過去。
巧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完了。
公主聽不見。
自己肯定要被抓走了。
這群人肯定是那些壞王爺派來的,要是被他們抓走用來威脅公主,公主一定會妥協的!
就在黑衣人的手即將觸碰到巧兒肩膀的一瞬間!
「砰!」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在巧兒的耳邊驟然炸響!
這種聲音,就像是有人一腳踩爆了裝滿水的熟透西瓜。
巧兒等了好一會兒,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大著膽子,顫抖著睜開眼睛。
下一秒。
她整個人直接呆在了原地,一雙大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有了!
那五個氣勢洶洶、要把她抓走的黑衣人,全都不見了!
在她的面前,只剩下了五團濃郁的血霧,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就仿佛這五個人,被某種看不見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間給捏成了齏粉!
緊接著。
在巧兒驚恐的注視中。
那五團血霧的位置,浮現出了五道虛幻的透明靈魂。
這五個靈魂的臉上還保留著死前那一刻的極度驚恐和茫然,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還沒等巧兒反應過來。
虛空中仿佛出現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牽引力。
「嗖!」
這五道靈魂瞬間被吸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空氣再次恢復了平靜。
夜風吹過,甚至連那淡淡的血腥味都吹散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巧兒嚇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四周,伸出白嫩的小手,用力在自己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嘶!好痛!」
疼痛感清晰地傳來,告訴她這一切絕對不是在做夢。
「難道……是我出現了幻覺?」
「可是剛剛那幾個人明明就在我眼前啊……」
巧兒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也不敢多待了,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連地上的竹籃都顧不上撿,直接用手抓了幾株凝神草,就像是被鬼攆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的偏房。
一進房間。
巧兒趕緊把房門死死關上,背靠著木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走到桌子前,拿起搗藥的工具,開始魂不守舍地為顧清寒研磨起藥草來。
在研磨的過程中,巧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床榻上。
那個穿著粉色撐裂羅裙的俊美男人,依舊緊閉著雙眼,呼吸均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剛剛的到底是不是夢……」
巧兒一邊搗藥,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如果不是夢,那是誰救了我?那可是五個鍊氣後期的高手啊,一瞬間就變成了血霧……」
「難道……是他?」
巧兒的腦海里,猛地浮現出這個大膽的猜測。
他能從那麼恐怖的空間裂縫裡掉出來還不死,肯定是絕世高人。
可是,他明明一直閉著眼睛在昏迷呀。
巧兒把研磨好的藥草用靈紙包好,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怎麼也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麼樣,自己今天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她走到床榻前,看著蘇銘那張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帥氣臉龐。
巧兒雙手交握在胸前,十分真誠地彎下腰,小聲地說道。
「不管剛剛是不是你救了我……我都謝謝你。」
說完,巧兒拿上包好的藥草,步履匆匆地出門給顧清寒泡茶去了。
………………
紫府內。
佛光普照的靈台中央,蘇銘的元嬰正盤膝而坐。
他透過神識,看著巧兒在床榻前真誠道謝,然後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這小丫頭,倒是知道感恩。」
蘇銘在心裡暗笑。
剛才他確實是出手了。
雖然他現在的本體還是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但他這兩個多月吸收了大量虛空能量,神識早就發生了變異,強大得離譜。
他一直留了一絲神識在外面警戒。
一發現有人圍住了巧兒,他連法訣都懶得掐,直接一道變異神識碾壓過去。
五個鍊氣期的螻蟻,當場就被他的神識威壓給擠爆成了血霧。
順手還用人皇幡把他們的魂魄給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