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陸熠臣正皺眉打著電話,連忙掛斷:「瑪頌!」
瑪頌衝出去扣住照月臂膀被塞回了車。
陸熠臣砰的一聲將車門關上,另一隻手掐著照月手腕,眼神陰冷,斯文的形象似裂未裂。
明穗坐在副駕駛,回味著剛才照月的那幾句話。
不愧是最頂級的公關人員,洞察力真的太驚人了,幾塊玻璃能分析出這麼多來。
照月用力甩開男人的手,甩不掉,大聲吼道:「你放開我,我要去那家醫院樓上看一眼。」
陸熠臣繃著一張臉:「我看你是瘋了,樓上關個人你也覺得是薄曜。」
照月指尖死死揪住陸熠臣手臂襯衣,褶痕深了深:「你讓我上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兩個因素之外還有一個因素,是護士說的那句『玻璃都打碎幾塊』。
能把全鋼防彈玻璃打碎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照月莫名的覺得,窗戶里有一種怪異的磁場。
回了酒店,照月知道第二天還要去拿昨天的檢查報告,先不跟陸熠臣發生爭執,以免打草驚蛇。
次日,再次來到聖路加醫療中心。
照月下了車,馬尼拉市的太陽即便是在清晨,照在臉上也火辣辣的。
抬頭虛眸看去樓頂三層,藍晶玻璃里倒映著熱帶湛藍的天空,泛著刺眼的光,呼吸有些微微錯亂。
專家辦公室,羅蘭納多那雙藍色眼眸投了過來:
「有半小時與病人私下溝通時間,請松帕先生暫時迴避一下。」
陸熠臣點了下頭,起身離開,房門咔噠一聲關了起來。
照月一頭烏髮順滑的垂在肩兩側,白皙的面色透著一股不大健康的蒼白。
眼前是專家手裡垂下來的鐘表,開始催眠,令人更加沒有安全感。
女人眼睛透過搖晃的鐘表,銳利的視線落到專家臉上。
將從陸熠臣別墅衣帽間裡找來的玉鐲子取下放在桌上,朝對面人堆了過去:
「羅蘭醫生,我看了您的資料,知道您太太是華國人,這玉鐲子她應該會很喜歡。」
羅蘭納多視線落到玉鐲上,眉梢一揚,拿起鐲子對著光看了看。
白潤如羊脂,無一絲雜質,一看就是好東西。
「你想問什麼?」醫生指腹細細摩挲著這枚價格不菲與玉鐲。
照月手指指了指樓上:「上面關的什麼人?」
羅蘭納多眼神微愣,又看了下玉鐲,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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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軍官,幾年前參與過內戰,兵敗了。
但家族有些大,上面沒敢直接收拾,就把持著威脅家裡人。」
照月又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眼角無力垂下。
如果是薄曜,那外國人困著他做什麼,也沒人來找自己拿贖金。
女人慘然一笑:「我的確越來越像個神經病了。」
從醫院離開,陸熠臣將那枚鐲子重新戴回照月手腕上,手掌蓋在女人頭上順了順長發:
「我們回芭提雅。」
回了帕山海灣的富麗居,陸熠臣拿來一瓶礦泉水,將各類藥片按劑量分好,拉過照月手掌倒在她掌心裡:
「把藥吃了,然後上樓休息吧。」
照月吃過藥後,安靜的上了樓。
陸熠臣抬眼看向女人背影,腦海里閃過專家說的電擊療法。
白紙一張,變為傻子。
豐隆的眉弓沉了下去,未再聯繫那位專家。
那專家說,樓上是誰他真不知道。
人來了有一年,消息封鎖得很死,醫護人員都只能三個月下來一次。
只是病人這麼問,他肯定要順著答。
寂寥的深夜,陸熠臣走到照月臥室門前。
手指按在門把手上,手腕微微用力,咔噠一聲門就開了,眸底掠過半分詫異。
雙腿立在女人床邊,陰鬱幽冷的眼神寸寸有力,在照月身上反覆橫掃。
伸手掀開床被一角,陸熠臣躺了進去。
從背後抱住女人溫暖的身軀,鼻尖傳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是這熟悉的氣味,乾淨,純粹,溫柔,在虎狼之地驟生心安。
是啊,櫻花樹下站著誰都很美,她的愛給誰都很熱烈。
陸熠臣只覺這話當頭一棒,這一切本來是自己擁有的。
九年過去,她終於回來了。
娜迦神真的很強大,重逢異常順利。
手掌落在照月平坦的腰腹上,身體緊緊相貼,高挺的鼻樑蹭過照月耳朵後。
眸底酸意匯集成一片苦澀的海,淚滴波濤洶湧盪出眼眶。
手臂緊了緊又鬆了松,呼吸微微發亂,頭埋在她頸窩,再不敢輕易弄碎。
海邊月光清冷,透過白色窗紗,白光綻映女人面龐上。
睫毛微動,濕了半寸。
照月擰緊眉心,緊咬嘴唇。自己堅信薄曜尚在人世,為找到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翌日清晨醒來,床上只有自己一人,換了身衣物便匆匆下到一樓。
「起來了。」陸熠臣將餐盤端到餐桌上,語聲溫和,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要溫柔。
早餐很豐盛。
雞蛋煎的焦黃,兩塊三文魚排與一小份羅氏蝦,牛奶香氣濃郁,在飯廳里飄散開來。
照月站在樓梯口試探的問:「我多久可以出發?」
陸熠臣頭也沒抬的轉身走入廚房端著一鍋人參雞湯出來,眼下一片烏青:
「你吃過早飯再去,我讓瑪頌跟著你。這兩天我要外出一趟,你注意安全。」
雞湯端上來,照月一聞味道就知道是現燉的,看了陸熠臣一眼。
自己食慾有些減退,不過為了讓陸熠臣不為難自己,就都多吃了幾口。
吃過早飯,照月就被陸熠臣手底下的人帶去天眼基地。
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陸熠臣沒幹涉她。
照月在基地旁敲側擊了解了一些功能,至少不能讓對方耍詐。
漸漸的,照月晚上不願回去,陸熠臣總是晚上悄悄來到自己房間。
沒做什麼,可照月就是覺得脊背發冷,覺得現在的陸熠臣不真實。
那道臥室房門,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是不能鎖的。
鎖了會激起陸熠臣最大的勝負心,他非要做什麼,自己就很難反抗了。
與虎謀皮,處處慎行。
有天晚上照月直接沒回去。
陸熠臣忙完事打了電話過來,瑪頌掛斷電話就走到照月面前:
「松帕先生讓您馬上回去,以後晚上天黑之前必須到家。」
回到富麗居,陸熠臣臉色陰沉:「吃飯。」
話頭重了幾分,陸熠臣又輕聲說:「我想家裡有個人陪我說說話。」
陸熠臣將一些工作變為線上處理,每次從書房裡出來都不見照月人影兒。
早上她也是吃過幾口就走了,中午不回來,晚上很晚回來。
他一個人買菜,一個人做飯,一個人熱菜,日日的坐在家裡等她。
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像極了當初那個在家裡等他的照月。
夜裡很晚,照月從基地歸來。
陸熠臣坐在沙發上,半張臉隱匿在暗沉光線里,嗓音似凝了冰霜:
「要不我給你在基地安排個工作,你直接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