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未見病房裡有動靜。
李明遠趴在秦宇後方,看著他腳底板:
「你曜哥不是部隊裡的人,怎麼會知道這種暗語?要不我們直接撬開檢修口,跳下去先跟他會面?」
秦宇伸手拔掉嘴裡的小手電,按了關閉按鈕,夾層里暗無天光,伸手不見五指。
又等了一會兒,秦宇呼吸低沉下來:「跳下去撞見有人,咱們一鍋端不說,曜哥肯定會被轉移。」
李明遠看了下腕錶時間,嗓音裹著一分急色:「那這麼幹等著,超出時間,樓下那個胖女人依舊會知道。」
夾層暗道里的秦宇,心突然沒了底。
下方遲遲沒傳來薄曜的回應,只聽見傳來一陣抽水馬桶的聲音。
薄曜扯了下褲腰帶,扶著牆緩緩從廁所里走了出來。
房間裡站著個女人,穿著一身高定黑白蕾絲長裙,一臉笑意的看著男人。
男人沒給她半個眼神兒,繼續回到角落裡閉目養神。
安帕家族掌權人唯一的女兒,珊蒂娜。
菲祿吉國的人叫她准安帕三世,即將競選一把手的最年輕女性議員。
她那個總統父親前幾年忽然不見,對外是這樣說的。
原總統消失後,珊蒂娜的市長丈夫出了一場車禍摔下山崖身亡。
這個女人回到原有家族不僅繼承父親的一切,還繼承了市長丈夫積累的好名聲。
對外,她是可憐的惆悵的無助的,想要繼續完成丈夫帶領全民致富遺願的勵志小嬌妻。
從政治人設上,珊蒂娜得到了新一代菲祿吉國女性的聲援,還得到了普通階層原本對市長積累的好感,全都轉移到她身上。
加上總統父親原有積累的資本與政治實力,珊蒂娜這幾年勢力膨脹得極快。
薄曜這幾年聽珊蒂娜斷斷續續鬼念。
將一切信息串起來後,就知道這女人背後有個非常強大的公關團隊。
畢竟這女人才二十多歲,無父無母,哪兒會操作這麼多東西。
加上珊蒂娜過世的親生母親出身於母系氏族,又是菲國六大財團里的家族,再次得到了經濟支持。
菲祿吉國六大政治門閥,玩兒的是世襲制。
但在薄曜看來,這是六大地主。
全是殖民後的混血後代,相互掠奪資源,黑起來比黑幫還黑。
撐不起門閥二字,更沒資格說是心懷家國,愛護黎民的世家。
還有六大商業財閥,幾乎都是華裔,之前從華國來的老僑。
以2%的人口總量,掌控著整個國家超60%以上的經濟命脈。
政治家族與商業家族就開啟了百年來的相互聯姻,形成了現在的政商體系。
總統一位在六大政治門閥里廝殺得出,背後就看哪家商業財閥更有資本支持。
珊蒂娜一頭金棕色捲髮,穿著快要拖地的吊帶長裙走到薄曜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男人:
「我才從韓國回來,做了個全身美白,是不是漂亮了很多?」
薄曜閉目養神,一張臉即使沒什麼表情看起來也很臭。
珊蒂娜早就習慣了,笑著道:「知道我為什麼要去做全身美白嗎?」
女人將長長的裙擺提到大腿根,露出一條纖細冷白的腿,笑盈盈的說:「才不是為了你。」
薄曜手肘支著頭,一句話沒有。
珊蒂娜抬起尖頭高跟鞋輕輕踢了下薄曜小腿:
「因為我要參與競選了,擁有更偏歐美的公眾形象,可以在境外資本與年輕群體間獲得更高呼聲。
安帕家族的競選理念是,全力建設西方開放社會。
發展娛樂業,文化業,成功塑造東南亞第一旅遊大國的形象,為百姓經濟創收。
我希望得到美國人的支持,將西方資源更大的入駐本土。
你知道的,娛樂產業來錢快,還能幫助我在年輕人中間拉得最高選票。
我現在很需要一個文武雙全的人幫我做事,你要不要考慮下?」
薄曜唇邊銳了銳,將長腿挪開。
睜開雙眸就看見珊蒂娜肩頭上的吊帶滑到小臂上方,裙擺也快提到腰上:
「性慾強就去貸款,有暴露癖就去人多的地兒。」
女人膚色繼承馬來基因的黝黑,五官卻不似馬來人種圓臉,大眼,低鼻樑。
菲祿吉國曾被西班牙殖民三百年,權貴階層大多與西班牙人聯姻過。
後代膚色較淺,五官比傳統馬來人種深邃。
珊蒂娜眼窩深邃,鼻樑挺拔,混血感濃郁。
薄曜觀察她的第一眼就知道,珊蒂娜馬來基因偏重,很擔心自己失去西方支持。
在不斷向西方靠攏,但背後的金主又是日本人,這個女人鬼東西多。
夾層里的秦宇糾結起來,等半天沒回應,又在裡頭敲了起來。
珊蒂娜驀的一轉身:「我怎麼聽見有敲擊聲?」
伸手將滑在小臂上的吊帶重新掛在肩膀上,拖著長長裙擺走去廁所方向:「我聽見聲音就是從這兒傳出來的。」
從廁所走出來,準備叫人進來看看。
薄曜眼色一冷,深吸一口氣,扶著牆再次站了起來,費力走到廁所邊,手指在牆體上敲了幾下:
「還搞旅遊業?
讓各國遊客來看你們街邊的大老鼠,順便再來一趟首都貧民窟打卡行?
要不我找個公關公司給你做營銷,黑紅也是紅?」
秦宇手裡拿著撬門板的工具,聽見夾層下方傳來敲擊回聲,噔噔噔,噔噔,瞪。
眼珠頓了頓,迅速將工具收了回去。
薄曜傳來密碼回應:【再等等。】
秦宇在裡頭等的呀,望眼欲穿。
珊蒂娜瞪了薄曜一眼:「曜,我救了你兩次,對你難道沒一點兒恩情嗎?
我只是想你留下來在我手底下做事,你要是願意公開身份,我們還可以聯姻,我也希望得到華國世家的支持。
這樣的話,你將成為這個國家最頂級的權貴。」
薄曜譏諷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掛著的炸彈跟炸彈導航儀:「別他媽來煩我,找你的日本爸爸美國爹去!」
男人再是瘦弱,那雙狼眼珠子裡的戾氣從未消減半分。
珊蒂娜抱著雙臂,神色冷了下來:
「行啊,那咱們就耗下去,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女人拿出手機來,點開相冊里的一張圖片,在薄曜眼前晃了一下:
「你兩個兒子快三歲了,真可愛。我讓人悄悄拍了照片,想看嗎?」
男人眼中戾氣瞬間弱了好幾分,手伸了過去。
珊蒂娜笑著將手機咔噠一聲關掉:「我的條件很簡單,白天你做我的幕僚,晚上做我的情人。」
女人兩眼含情:「曜,全國上下的男人沒一個入我眼。
你腦子夠用,懂政治經濟,還有特種技能。
偏生這張臉帥得跟個壞蛋似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留在菲祿吉國吧,我也可以跟你生孩子,生很多的孩子。
我比你的老婆更年輕,身份更顯赫,我哪裡比不了她?」
薄曜淡笑:「哪裡都比不了。」
秦宇趴在暗道里,手掌抹了一把被汗水濕透的臉,一臉焦灼。
這女人還想三國通吃,賊得很。
薄曜靠在牆下,算是堵在廁所門口外:「回去把你的日本乾爹伺候好,也能替你做事。」
珊蒂娜沉下面色,拖著印花裙擺轉身就走,門哐當一聲砸了過來。
薄曜等了一會兒,走去廁所里,手指在牆壁上敲了幾下。
廁所吊頂上的鋁板上露出尖尖的刀尖,輕響兩聲。
鋁板被人揭開,露出一個濕漉漉的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