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站在門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泛起了酸楚。
韓秀梅瞅著陳銘進來,衝著他輕輕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滿是託付。
她湊到陳銘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安慰安慰大姐唄,他倆老上火了。」
陳銘心領神會,對著媳婦點了點頭,邁步走到了炕邊。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炕上的大姐和大姐夫,語氣格外誠懇。
「大姐,大姐夫,你們也別愁了,天塌不下來,凡事有我呢。」
他先看向趙德柱,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認真又篤定。
「大姐夫,你現在啥都別想,就安心養病,別的都不用你操心。」
「等明天一早,我就領你去鎮上醫院,好好做個檢查。」
「要是能治好,咱就全力治,花錢多少都沒事,治好咱就是正常人。」
「等你身體好了,想賺錢還不容易嗎?只要肯吃苦,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韓秀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繼續說道。
「大姐,你也別瞎折騰找活了,外面零活辛苦還賺不到幾個錢。」
「等明天我給你安排個穩妥的活,你先幹著,輕鬆還能顧家。」
「以後要是有更好的營生,我再給你換,保證不讓你受委屈。」
韓秀萍連忙擺了擺手,不想麻煩妹夫,語氣堅定地拒絕。
「你可拉倒吧,還麻煩你幹啥,你安排活還不得搭人情,我自己找就行!」
「這年頭,只要人不懶,肯出力,咋都能混口飯吃,餓不死。」
「我身子骨結實,啥活都能幹,不用你費心,你管好自己家就行。」
「大姐,這不一樣,你就聽我安排就得了,別犟了。」
陳銘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我既然說了,就肯定能辦好,你安心等著就行,別跟我客氣。」
「你們兩口子還犟啥?陳銘說啥就是啥,你倆啥都不用管了,知道不!」
這時候,韓金貴從外面走進屋,看著夫妻倆開口說道。
「陳銘要是沒有那個能力,想管你們也管不了,他既然開口,就指定能辦妥。」
聽了老丈人的話,韓秀萍沒再吱聲,低下頭繼續納著鞋底。
可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也鬆了一大口氣。
她心裡清楚,這個妹夫如今有能力、有本事,日子過得紅火。
家裡大瓦房蓋得敞亮,手裡也有錢,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想起當初,誰都看不起老五家,覺得陳銘是個扶不起的爛泥。
可現如今,人家脫胎換骨,賺著老鼻子錢,又孝順又疼媳婦疼孩子。
不光家裡幾個姐妹都羨慕韓秀梅嫁得好,就連村里外人都眼紅。
村裡的小媳婦們,背地裡誰不羨慕韓秀梅,能找到陳銘這樣的好老爺們。
有本事、能賺錢、孝順長輩、疼老婆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
陳銘轉頭看向身邊的韓秀梅,伸手輕輕摸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眼神里滿是寵溺,語氣也溫柔了不少,細心叮囑著。
「媳婦,這兩天你也別亂走了,別總往爸媽這邊跑,累得慌。」
「把妞妞抱回來,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安心養胎。」
「你眼瞅著都快生了,還有一個多月,可千萬不能累著自己。」
「我這段時間估計得老忙了,村里一堆爛事等著處理,脫不開身。」
「爸媽,秀梅這塊,就得辛苦你們二老多費心照顧了。」
陳銘看向韓金貴和羅海英,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歉意。
羅海英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半點不介意,滿心都是疼愛。
「這孩子,說的啥話!秀梅是我親姑娘,懷著咱家的外孫,我能不上心?」
「都是自家人,還說這些客氣話幹啥,有我跟你爸在,保證把她照顧好。」
韓金貴蹲在炕邊,抽了口菸袋,咧嘴笑著補了一句。
「人姑爺子跟你客氣一句,你就聽著得了,哪那麼多話。」
羅海英回頭瞪了他一眼,笑著嗔怪道,語氣里滿是親昵。
「別哪都有你啊,韓金貴,這傢伙的,幾個姑娘全都在跟前,可把你給美的。」
「姑爺子也都向著你,對你孝順,是不是,可把你給牛壞了。」
隨著羅海英這番玩笑話,屋裡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眾人都笑了起來。
唯獨趙德柱,把臉別到一旁,整個人蔫頭耷腦,沒有半點精氣神。
他看著眼前和睦的一家人,越發覺得自己多餘,心裡滿是自卑。
這一切,陳銘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要幫大姐一家翻身。
就在屋裡氣氛漸漸回暖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老六粗啞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帶著十足的急切。
「陳銘,在家呢不?趕緊出來,出大事了,村里都亂套了!」
陳銘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劉寶建那事鬧大了,再也拖不下去了。
他起身快步往外走,一推開院門,就看到老六、老七、老九站在院裡。
三人臉上都滿是急色,眉頭緊鎖,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老六一把拉住陳銘的胳膊,語速飛快,著急忙慌地說道。
「陳銘,你這兩天沒在家,村里可徹底亂了,天都快塌了!」
「劉寶建和竄釘子那倆貨,四處給人亂換地,把原先分好的地攪得稀爛。」
「誰家地好就換誰家的,盡撿便宜占,把老百姓都惹急眼了。」
「村裡有點小矛盾,劉寶建非但不管,還火上澆油,跟攪屎棍子一樣。」
老七在一旁氣得直跺腳,臉色難看,補充著說道。
「本來鄰里之間和和氣氣的,現在倒好,天天吵架鬥毆,雞犬不寧。」
「這家吵完那家鬧,為了地的事,都快打出血了,沒人管得了。」
老九撇了撇嘴,眼神里滿是不屑,說起了竄釘子的齷齪事。
「竄釘子那小子,借著劉寶建的勢,可著勁占便宜,喪良心。」
「不光如此,他倆還攛掇著,把村里幾戶孤寡老人的地都占了。」
「人家沒靠山沒力氣,就欺負老實人,硬把人家的好地換成孬地。」
「還有生產隊的公糧儲備地,都被他倆偷偷分了,中飽私囊。」
「好幾戶村民找他倆說理,反倒被他倆罵了回來,囂張得不行。」
陳銘一路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往上涌。
才短短兩三天不在家,劉寶建居然敢鬧這麼大的么蛾子,無法無天。
仗著手裡丁點權力,肆意禍害鄉里,破壞規矩,簡直不可饒恕。
他壓了壓心裡的怒火,眼神變得冷峻,語氣沉穩地說道。
「走,咱們上村部,今天就把這事徹底捋明白,給鄉親們一個交代。」
「爸媽,大姐夫,大姐,我出去處理點事,完事再回來。」
陳銘回頭衝著屋裡喊了一聲,轉身就跟著老六三人往院外走。
一路上,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村裡的亂象說得明明白白。
劉寶建趁著陳銘不在,鳩占鵲巢,真把自己當成了正經村長。
到處吆五喝六,發號施令,可偏偏半點管理能力都沒有,還懦弱膽小。
除了會欺負老實人,啥正事都幹不了,把七里村攪得一團渾水。